净了手往外间走，格门是敞开的，瞧见一个尖尖的光脑袋在月门儿鬼鬼祟祟，芙巧喝了一声：“谁在那？”

那人才来，灰布大褂，下磕有一小撮胡，笑起来角垂塌着，耷拉手在地上请安。

丁硪

后来听说她回来，上门来求，从前九思最恨自己和过往沾上关系，只找人把她撵了回去。

九思记得上一世许妈妈过的并不大好，儿嫌她在叛贼府上过事儿，搬了地盘弃她去了，她就在各打了杂工养活自己。

芙巧凑过来看，没瞧什么名堂，“小的字写的要比二姑娘的个大，二姑娘的字好看是好看，只是小丢丢的像是苍蝇在纸上。还是姑娘的好，瞧着睛就不累。”

九思端着手腕写字，她已经练了有些日的字儿了，临摹的是欧询的，又看了好几本儿书法论，觉自己颇有心得。

芙巧收了她桌上那张废掉的纸，成团丢在框里，又给她铺开一张新的，嘴上跟挂了油瓶儿一样。

九思笔尖攒了墨，宣纸上成一团，她慢慢放了狼毫在白玉雕山的笔搁上，抬看了这两斗嘴的丫，“你们说话越发大胆了。”

两三句话九思便什么都明白了，“找到了？”

芙巧方还怕着，瞧见是丁硪又笑起来：“丁事，你怎么地把巾给揭了，差儿没认来。”

哪有这么夸人的？采锦都给她说乐了，挑着眉：“你就是个浅的，姑娘明摆着都避开吴家暂且不想说亲了，你还成日里拿来说事儿。要给外嘴碎的听见，还不知怎么戳咱们姑娘。”

九思定一看，才认是丁硪摘了盘巾给摘了。

九思慢慢，没错了是母亲边儿的许妈妈......还没抄家时候，恰逢她大儿接媳妇，告了三天假，原本季家的仆从都跟着发了，母亲藏着撕了许妈妈的契，神机营也落了她。

芙巧和采锦蹲应是。

九思抬看到外面已经有些发黑，院儿里就只有廊上了几盏灯，这几日越发冷起来那些虫鸣声就不见了，四下安安静静的。

“你可问了她...可想回来？”

日下去，窗棱开得又大，几风嗖嗖的来，隔间空的就凉了。

九思又落了第一个字，想是累着了，就脆坐下来歇息，着手腕：“你们平日里争气逗趣儿也就罢，上次祖母病里的凶险大家伙儿都是提着胆过来的。西苑那边用什么法也不必我到上，要为我好，就随时找人盯着府里各的动静，免得了事儿还手忙脚的。”

他又嗐一声，两双猢瘦的手一拍：“找到了！这次事儿准办好了，三小，我睛厉着，看清楚了，就在东市锣鼓巷最尾那一家，专门儿福黎的铺，眉一颗痣;左耳两颗痣;右耳一颗;只穿了一边耳朵，在里面喂老驴看磨盘，准没错！”

丁硪嗐一声：“小的丧气，走东市坊街过，那楼板横了一竹竿儿，就挂上面儿了，我又着急回来，这不就只能光着脑袋来见三小了。”

可要认真真的学，上次我瞧着吴老夫人着喜着您，想来咱们姑娘可是多宝贝。”

“我还能不知吗？”芙巧不服气，“咱们姑娘定不会和西苑儿嫁到一起去，要嫁也要嫁的比她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