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听着咳了两声，掀了掀才：“这姨娘我知，是宗德□□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吧？门的时候姑娘都好几岁了。浼儿当时就哭了几日，我还劝她要宽容，把孩带到自己边养。”

“也是我太着急！”季侯氏一只手扶住额间，面忧愁“这么多年，我每日在祖宗跟前敬香给季家求个嗣。宗德底下一个姨娘终于有了喜事。只是我们都晓不得，还是院儿里的婆发现的，当时我就说去看看，哪知过去姨娘没看见，倒是看见两个婆把姨娘在地上汤药！”

林老夫人坐在厅里来势汹汹，茶都凉了还未等到人，忍不住促：“季家便是这么个规矩吗？把亲家晾在外喝凉茶？”

她转嗔怪一，“这丫鬟来报也不说清楚，害的亲家母等这么久！”

林氏这脾气是家传。

林老夫人把茶碗盖叩到杯上，挑着睛左右环视了一圈，说话的幅度把角的褶皱扯开了些，“浼儿怎么没跟您来呢？方才我门就叫引路婆去传大夫人，她怎地磨磨叽叽的把您给寻来了。我看偏门儿备了车，亲家是要门去吧？”

林家和季家一向没什么来往，这么些年每次上门儿都是林家老夫人寻了好的妇科圣手来给林氏看病，文武不对，两边都是互相有些瞧不起的。林家嫡长孙前些日才结完亲，娶得是刑尚书的小闺女，这是门攀的亲事，林家人门脊背都直了些。

那丫鬟也不辩解，屈了就向林老夫人告罪。林老夫人没理会，自顾自的掀开盖碗喝里一茶，慢吞吞：“亲家莫怪老连拜帖没递就上门儿来，实是昨夜里梦见自己个胡同巷，走了许久没走去，今早叫了解梦先生看周公，说是家人遇难。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在外边儿，担心了一个晚上没睡着，赶着早儿就过来瞧瞧。”

“这我明白。”林老夫人脸着实算不上

季侯氏听林老夫人的语气倒是要翻外室那旧账来算了，面上一薄怒，“越姨娘也还算踏实本分，也不知遭了谁的恐吓，孩都三个月了也不敢说来，昨日里担惊受怕的还求了我莫要责怪浼儿，我瞧她倒是是个可怜的。浼儿主理后院这么些年，未能给季家添个男丁，我从未说责怪过她，这些亲家母也是看在里的。结果好不容易有个孩，昨日那事儿她的实在太过了。”

终究还是亲家，闹僵了总归不好，季候氏昨日到今早黑了许久的脸，跨门时候挤了笑，“这一大早，亲家母就过来了，稀客稀客啊。”

本事？生来的人倒是能得很。

奉茶的丫鬟忙撤下杯，重新斟了茶上来。季候氏走在廊上挨着窗就是厅，正巧听到林老夫人这么一句。

季侯氏叹了一气，刚才的笑脸收了，满面愁容，“都是一家人，也不瞒着你。季家也是诺大的家业，嗣却薄弱，浼儿是个贤惠的，给宗德也抬了好几房姨娘，还是没有反应。我这个母亲的心里也着急，只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啊，日日不得寐。前几日浼儿来请安的时候，我就叮嘱了几句，趁着这个年纪还有些机会，早早把嗣添一添。”

季侯氏笑：“老夫人客气，咱们两家亲家这么多年，你要过来看看，随便过来便是，那些虚礼也不必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