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年爬过去拿着药箱手哆嗦的不像话，可拿起外伤药的时候，他的职业素质让他的手不再颤抖，摒弃了一切杂念，恢复了一个外科医生该有的冷静和克制。

蒋年脸唰的红透了。

“等会儿，挨够三十再赏他！”

“我不喜才镜。打起人来，麻烦。”

蒋年一抖，忙说到：“家主恕罪，才现在去换隐形镜。”

他想到好多年前那个秋天，家主打球不小心拉伤了大肌。肌拉伤不是大事，不过是每日几次伤药而已。但蒋家忙不迭地把家族最好看的小辈送来家主边伺候，一遍遍叮嘱他三哥好好伺候，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们家族光耀门楣。可惜，三哥伺候了没几日就被遣回了家，家主不喜他三哥，说他碍。

可惜，回忆再好也要被拉回现实。

蒋年从小就崇拜了他三哥，三哥长得那么好看，三哥从小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名，小小年纪就参与了好几次难度极的外科手术，三哥是他们这一辈里最的孩，是未来蒋家的希望。和三哥一比，他简直就是丑小鸭。

蒋年一直没想通主人为什么看上他了呢。也许是那天光特别好，也许是那天主人心情很好，也许只是因为他了一副主人恰好喜的金丝框镜。

“容思，你去盯着。给我够一百鞭。”缓过气的老段恼羞成怒。

内侍局里，血腥味被冲刷了很多遍，依旧弥散不开，依旧森恐怖，蒋年跪在戒石上哆嗦的不成样。

“蒋年、齐路远，内宅斗殴，遵循家规，一人挞一百鞭。蒋年，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一百鞭是可能打死人的，照规矩内侍局要询问受刑才的遗言。

内侍局响起了恐怖清脆的一声鞭声，他蒙的黑布被取下，他一瞬间无法适应光亮。什么都看不见了。

容思瞧着主人咳嗽，心疼坏了。忙帮主人轻轻捶背。

段承文被小孩儿一惊一乍的模样逗的心情大好，笑：“不过你镜很好看，以后着吧。”

“容思，去拿私印。”

内侍局照规矩来回话，让家主签行刑令的时候，段承文正在喝粥，他扫了一行刑单，一百鞭。

蒋年狠狠咬了咬嘴，心里冒一个声音，赌一把！赌一把！再赌一次吧。

段承文嘴里的一粥差来，米粒呛到咙里让他猛的咳嗽了半天。

他小心谨慎忐忑不安的到家主前伺候，他替了三哥的位置。他幻想过无数次，家主如何威严、严肃。可他第一次拜见家主的时候，他哆嗦的不像话，家主只是对他笑了笑说：“你们蒋家平日里都怎么编排我呢？一个个都怕成这样？我是会吃人吗？”

他被蒙着睛剥夺了视觉，他不知跪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泪已经浸了蒙的惩戒条。跪在锐利的鹅卵石上，膝盖上的疼痛从骨里一阵阵传上来。

他说：“爸爸，才错了。您别生气了。”

蒋家当天晚上忙不迭地把蒋年送来替换他三哥。

蒋年只觉得自己看痴了，他从来不知人笑起来能这么好看，如沐风。

容思脸白了一下，他瞧着主人咳的半天儿顺不过气，也不敢再辩驳，正退下去监刑。

——

“别磕了，过来给我上药。”家主笑。

他不再哆嗦，上好药了，一抬瞧见的是家主的笑脸。

“等会儿，把粥拿着……嗯，等他挨够二十下再赏他。”

那时候的蒋年吓得不敢抬，砰砰叩首。

内侍局的老师都面面相窥……小蒋公的遗言新啊…爸爸是什么鬼？！

可家主竟然连如此优秀的三哥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趁着容大人去取家主私印的时候，内侍局总一脸纠结的说：“家主，蒋年行刑前留的遗言是：“爸爸，才错了。您别生气了。”…………”

——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