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个哑。

“别别别，你可别这么夸我。”虚明——或者说，镇抚司参事清明，仍然穿着僧袍，只是换下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淡淡微笑，此时挠着光，笑得有些无奈，竟有些憨厚可，他接了寒倒的茶，啜了一，“都替你查清楚了。那个叫莫熙的女人，为她搜罗草药——循着这条线索，也能摸清到底是什么毒了。想必这莫氏是她心腹人，箱箧里除了几扎药材，几张纸条，还藏了足一斤重的金条，床底下还埋了半斤重的金银首饰……只可惜，都是刻了名的，其中还有好几样钗环，刻的还是‘余杭姜氏’，想必是她的陪嫁。”

“清明师兄的针灸术，真是愈发神化了。”

如星也客客气气的，亲自送了妹俩带着许多仆妇人离去，这边折回来，见姜烈云还没醒来，如月正服侍着姜氏吃饭，却也不敢松懈，忙忙退，就着盒噎了两碗饭下去，茶足饭饱，一抹嘴，一脸哀戚之，将如月换了来，她便搬了个小凳，在姜氏底下，看着火温药。

好半晌没人理他，清明只能灰溜溜地一缩脖，溜了小院儿，张罗后续事宜去了，将这一方小天地，留给久别重逢的一对情人。

像是一嗜血的凶兽，在主人面前，顺服地伏下脊梁。

“——统共就你和二公两个人，秋分的盒是随着大公去的，攒盒里心式样一模一样，哪个给了你，哪个给了二公，又有什么系……”

广平自然是最好说话的，同新安在禅房里安静用了一餐斋饭，品评了一番秋日的汤，客客气气地对如星了别，“若有什么事儿，尽打发人来说，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即刻就送来”，甚至还要给姜令望的腰牌。姜氏哪里缺这一份东西？

师兄弟闲谈了几句，清明叼着一块饼，对寒挤了挤睛，齿不清：“秋分来了，你不去见他？”

寒居临下地望着他，将掌心贴在他发间，轻轻地拍了两下，嗔怪：“怎么，跟着公这许久，还没学会怎么写我的名字？”

清明还没说完，就挨了寒一个白，他摸了摸的鼻梁，摇晃脑，装模作样地连连慨：“哎，哎，嫁去的师弟，泼去的……天要下雨，师兄要嫁人。”

他眉俊，眉骨上一短疤平添了几分凶煞，大英武，且不说他比寒要了近一尺，胳膊比他大还要，论起武艺，他是镇抚司中翘楚，的是“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的行当。

姜氏一通忙辛苦，随意了半碗粥，吃了两筷小菜，便啜着白打发时间，只是日渐渐西斜，她一时有些支持不住，困意上涌，随代了三个侍女番守着，便靠在榻上睡去。只是她睡后没过片刻，如星如月也都昏昏沉沉，就连皎洁也持不住，接连倒下。

姜令望从不瞒她任何事情，也常与她商讨政事，如何不晓得镇抚司的厉害？同知又是从三品的官。姜氏咬了咬牙，只得勉忍耐，打起神：“药可得了？去端了炉来，没的放凉了，失了药……如星，你去打发了广平，让她赶，这会儿，我可没功夫应付那妇。”

寒也是通刑律之人，即刻会意：“若是姜氏想告，一个婢盗主罪，就足够她放三千里，活活打死了也没人。”

阿行来了，再想办法整治……去传话了么？走了多久？”

寒斟茶的手微微一颤，漏了两滴茶落在桌面：“他？有什么好见的。”

寒急急地踹了他一脚，转过去，一瞬间便忍不住笑，轻声：“秋分。”

“那就好。未免夜长梦多，这就将他们挪去。”

清明又：“姜烈云的没什么大事，他母亲养得好，折腾几次死不了。至于那几个女人，这么重剂量的迷药，能药得她们睡两天了。”

姜氏眉皱，不悦地一拍桌：“什么泼天大事，能有儿重要！”见姜烈云一，忙放轻了声音，又想起是城中来人把姜令望叫走了，蹙眉，“是谁来了？”

“不好见，不好见。”清明窃窃地笑起来，饼渣飞的到都是，“秋分，听见了吗？寒叫你回去呢，快，转——”

秋分低着，往他手心里蹭了一蹭，啊啊地叫了两声，伸长指，轻轻勾了下寒的衣角。

如月全一颤，小心：“老爷……有要事，来不了了。”

如月忙：“是京城来的镇抚司同知林大人，正与老爷商谈，说是秋收要，民之事……”

他的神态分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不再是人前的平和从容，多添了许多活气儿，一双猫儿似的睛，笑得弯成了新月。一黑衣的武人持刀一步步走来，在他面前跪坐下去。

姜氏连着几个心腹婢女昏昏睡去的同时，一墙之隔的院，枫树下，寒正给虚明大师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