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外衣。

他从少年走到垂暮。

他从妖王的营帐里抱赤的师弟。

他背对着他。

“顾公斩了妖王。”士兵抹了把泪。

他走去。

在我死去的山。

君王迎来了他的中年。

“人才有好日。”徐承九不曾阻止。

他亦为他不齿。

“……且只需要。”他想了想空虚的后备，补充。

混着他的。

我的血也将溅在这儿。徐承九想。

顾青山受了重伤，跪在战场中央，断断续续地着气。

“陛下！二皇上了前线！”

如此决绝。

自妖兽肆，人间二十年，不见，不见草，唯有永恒的孤独的雪。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没人在意他的执着。

将他由沉默的士兵。

“没有妖，没有仙。”徐殷行挑断自己的脚。

可惜我不。

“陛下，妖军犯城。”大臣禀报。

他挥舞刀把，重击他的后脑。

士兵火急火燎地冲大殿，摔在他脚下。

他为他不齿。

“妖败了，陛下。”

苦难是把磨人的刀。一年便磨平了他的锋芒意气。

“我们需要火炮，需要刀枪。”士兵说，“陛下也需要这些。”

只是刀把上多了别人的血。

他应声倒下，失去呼。

他看向他的儿。

他握着匕首，仍同来时一样。

他该为这莫名的胜利欣喜，可是他没有。他屏退了士兵，握着刀锋，一一，向着城门走去。

他颤抖着放下匕首。

匠人把草雕在窗，绘在瓶，印在布，摆在君王边。

他矗立在窗，一动也不动。

匠人咳的血染在上，煞是鲜艳好看。

你该开在山。徐承九默念。

他咳血痰。

“他为何去了。”徐承九扶着桌，问。

徐承九挲着窗框上雕刻的梅。

“我需要这些。”

他看向他的父亲。

二个，或是今年的第十五个。

他从天明走到天暗。

独自一人。

他恍若未闻。

他的呼破裂，不断上涌的鲜血堵他的。

没人扶他。

血自刀把滴落，一路染红白雪。

恍若死潭。

此后十四年，他也习惯瑟缩苦难的怀抱。

他想起那崖底的红梅。

徐承九拿着匕首，走远了去，将要抹上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