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年纪，没人教没人的，犯错误不奇怪。”霍新安带了笑意，“小严你说实话，你们对丁好真的没有诱供吗？他肯定怕你们，连哄带骗的，什么话说不来？”

霍新安想敲开严柏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这事情也好拿来给同事领导分享的？“当然，我肯定尽力。我今天来呢，是想问一问当时案件侦破的一些细节，包括讯问视频什么的，不知方不方便？”

破天荒的，霍新安买菜饭了。严柏是独生，农活会，饭可就不大会了，之前一直是张淑仪负责饭，也实在算不上好吃，严柏闷，不好吃也不会说，就这么一直将就着，直到吃到今天霍新安这顿饭，才恍悟原来家常菜理应是这味的。

“潞城又不像金城一样有少年看守所，目前只能这样。”霍新安随手拉了张椅坐下，“先就这么着吧，我看丁好住得舒坦的，人家未必想走。”

“金边吊兰，我养的。好看吧。”霍新安得意一笑，“我经常烟，听说这比较能净化空气，所以在这儿养几盆。”

你不要问他，严柏对自己说。他不会告诉你。

“怎么样？”霍新安拿巾了手坐下来，上还带着锅钁的烟火气。“还可以吧。”

“准时下班。”霍新安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别让我久等。”

严柏捧着碗猛，然后问他：“你怎么不吃？”

服霍新安，看着自己的上司来了，连忙找到救星一样站起来：“新安，这就是我们刑队队长。队长，这是小孩那个案司法局那边指派的法援律师，今天来调查证据的。”

“丁好未成年，可以办取保啊。”

“下班来接你？”临走之前，霍新安单独拉住严柏，“晚上过来吧。”

“那就只能待在市看了。”

霍新安看了一走近边的严柏，打开窗往外掸了掸烟灰，“你以为我不想？还取保候审，他监护人都没有，你饭？”

所以严柏只是轻轻放下碗，对着台喊了一声：“新安，汤好像好了。”

“他那离婚的事就拜托你了啊。”

“嗯，我知。”潞城市公安局静山分局刑警大队队长看着还年轻，不到四十的样，下刮得很净，看得有用心打理自己。他朝霍新安伸手，“肖玉川。怎么称呼？”

“哦，帮我把火关上。”

霍新安刚伸手搭上去，肖玉川随即笑着握摇了摇，“哦，我听小严提过你，你们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我不是很饿，一会儿喝汤就行。”霍新安倾从桌角拿过打火机，“帮我看着厨房的火，汤好了叫我。”

肖玉川很快，只是霍新安看了视频也看不什么来，一切都很正常。他询问了当时负责审讯的两名警察，回答跟讯问笔录上的内容基本一致，仅凭丁好单方面的叙述有异自然不能认定供有问题，他从公安这边也得不到更有用的信息。

“我记得潞城是有帮教中心的，我会尽快搞明白供的问题，然后提给检院，最好能辩个不起诉，到时候送帮教学校去，起码能饭。”霍新安起，“你吃好了？”

他凝望着窗边的那个人，默默烟的背影里好像有着无限的心事，却又禁止了旁人去试探、去究；他忽然发现自己本不了解这个跟他上过好几次床的男人，霍新安经历过什么、过谁、恨过谁，他通通不知，甚至连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他都不敢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对霍新安来说算什么，他连问也不愿意去问。

严柏关掉煤气灶，盛着汤的小锅外，霍新安并没有离开台的意思，大概是想等汤稍微凉一些。

“……”霍新安有尴尬，“都是朋友嘛。”

“我姓霍，霍新安。”

严柏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半公开发邀约，左顾右盼了一下才：“好、好啊。”

严柏慢慢抚过吊兰长长的叶片，叶面很净，是有被心照顾的。他心想，霍新安养是因为有用，那么当时霍新安找上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才十四岁，”霍新安冷冷，“六个月确实很短，但这是要留案底的，他以后怎么办？在监狱里他能学到什么，二？”

“嗯。”严柏转，看见台侧边的立架上摆了好几盆绿植，看着像是某兰。“这是什么？”

严柏想了想，“这个案不是我负责，我也不清楚。但那小孩又没造成什么重要影响，最多……六个月？犯不着在这方面作假吧。”

霍新安去台烟了。严柏看他倚着窗台上烟，熟悉的薄荷味儿顺着晚风缕缕地送来，非常奇异地消解了自己被蒸腾暑气鼓动起来的燥迫。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柏讪讪，“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