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他脸的刹那，程安安圈霎时红掉。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房门被人敲响。

其实自从她说要搬家之后，她便开始刻意躲着程柏林，两人虽在一个屋檐下，却没再打过照面，这还是一周以来，她一回见他。不过短短数日，他便瘦了一大圈，本来就没多少的脸颊越发瘦削，已然挂不住，发似乎也没再打理，长到遮住睑。

见她落泪，程柏林心中亦满是涩然，抬手想替她泪，却是扑了空。

程安安手心攥汗来，见何东成走向门，她声阻止，“我来开门。”

她从来都不擅长理复杂的人关系，连跟她生父之间都生疏，每当事情复杂化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逃避。

程安安以为是程柏林来了，打开房门，却是何东成叫她去吃早饭。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达不到的成绩，他年纪轻轻便唾手可得。

他煎了，了简单的三明治。

听见门响，他抬朝她笑了一下，“我来了。”

再想到与何东成之间的关系，更是苦恼。

然而，逃避终归不能解决问题。

逃也似的跑回屋里，将房门关得啪嗒响，却是没再往里走，侧靠着门，耳朵贴上去。

窗外天光灰蒙，似乎随时都要下雨的样。

他应该是像天上的星，熠熠生光，叫人去仰望，而不是像现在……

他不该是这样的。

程安安努力气，想说什么缓解气氛，然而一张嘴，泪就不听话地落下来。

安安？

程安安抬看了下表，早上八半，从她家到何东成家，最多半小时的车程，想到程柏林或许已经快到门，她怎么吃得下去。

始终没听到动静后，她才失落地走向窗边，边走边嘀咕，“什么嘛，好像谁多想跟你有什么关系似的……”

话音才刚落，门铃就响起来。

楼昏暗，程柏林就站在那片影中，微垂着，令人看不清神。

何东成近前一步，将程安安拉到他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柏林，“程博士，我知你跟安安弟情，但毕竟你们已是成年人了，再这么怕是不恰当吧？”

程柏林听他这么叫着，眉间微皱，“何先生，想来你已经知A36的事，你弟弟何西就应该也与你说得清楚，也不用我再多解释，只是，我想说明的是，这事是我与你弟弟何西就共同犯下的错误，与旁人

想到程柏林不久后就要到，程安安有些坐立难安。

她没看视讯门铃，直接了开门键，把门拉开。

程柏林从小就聪明，在她二元一次方程还没搞懂的时候，他已经把奥数比赛奖杯拿到手，刚上中就连两级，最后还被报送到港大，他是他们学校的传奇，即便毕业多年，他的照片还贴在学校公告栏上，作为模范学生被展览。边几乎所有人都说他以后是要大事的人，事实确实如此，他硕博连读，博士毕业时也不过才24岁，后来又读博士后，成立人工智能实验室，研发A36这样几乎无可挑剔的仿真机人。

这样一个优秀又骄傲的人，是不该这样神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程柏林，颓丧，疲惫与落魄。

“我不饿，你吃吧。”程安安恹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