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以后，楚寒嚷嚷着要学枪。

飞鸟从低空掠过，在院子里，陆琛把枪yan瞄准天上，在扣动扳机之前，枪被楚寒an了下去。他说这样太血腥，容易勾起陆琛不好的回忆。

“你就教我怎么用，我试着打那棵树。”楚寒指着五米外一杆光秃秃的老树说。树干cu壮，枝节硕大，像在以敞开的怀抱迎接子弹。

陆琛简单jiao代几句，然后把枪递到楚寒手里，贴在他shen后跟他一dao瞄准树干。陆老师不忘言传：“肩膀放松，背ting直，tingxiong收腹。”

那一杆细瘦的腰肢绷得jinjin的，好像还有点哆嗦，目光下移，陆琛tian了tianchun，忍不住扬手拍了一下那人shen后，调笑说：“叫你收腹，你撅什么pigu。”

这一下给小朋友吓得不轻，手里的枪险些走火，楚寒惊叫一声，回tou瞪陆琛：“你干嘛？”

“干你。”陆琛扯着懒散的荤腔，却没半点儿调情的意思，板正楚寒的shen子，扶着他手肘瞄准前方，“你太jin张了，放松。”

楚寒嘟囔：“我第一次嘛。”

陆琛咬了一下他耳朵，说：“第一次zuo时都没见你这么jin张。”

老树到底被穿了个窟窿，张峰赶集回来后见这景象，说枪yan坏了风水，气得直tiao脚。陆琛摸着结实的树干，说dong不没漏吗，枪子嵌在里tou呢，还笑张峰迷信。

张峰从大包小裹里翻chu新买的两双红袜子扔他怀里，说我就是迷信怎么着了，后天除夕夜，你俩记得穿红。

陆琛捂着肚子笑，指尖的烟一抖一抖的，烟灰落了一ku子：“你怎么不穿个红棉袄绿棉ku，那才喜庆。”

张峰啐了他一口，拎着一兜子文房四宝骂骂咧咧进屋。后天是除夕，他要自己写chun联贴，这样有年味儿。

其实东北的底se不是红pei绿，是群青。年三十前一天，楚寒跟陆琛去村口赶集，最里的一家摊子卖棉被，一匹匹靛蓝的褥子排列整齐，被面儿绣的是怒放的牡丹。楚寒还是喜huan张峰家炕上那条被褥，两只翠鸟藏在群青se的褶皱里，喙与喙依偎在一起。

路上行人不少，大冷天的也不嫌冻，穿梭在集市置办年货；店主把压箱底的货拿chu来卖，跟买家互侃，碰着yan力好的、嘴pi子厉害的，伸手一捻布面，来一句“呀，你这布一gu旧味儿”，他们就得把积货倒贴钱卖——没办法，总比砸手里qiang。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陆琛跟楚寒沿街走，一家一家看，快chu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大红灯笼和两幅门神，还有两双厚厚的手闷子。先前的手tao爬山时被雪水浸脏，陆琛买了新的，叫楚寒穿dai好。

“咦，dai这个我都提不了东西了。”楚寒的手象征xing地勾了两下塑料袋子，就跑到一边躲懒。陆琛一边跟卖鱼的老板胡侃，一边瞄着楚寒的动向，见小朋友从兜里拿chu手机，圆run的手tao搁屏幕上an来an去，无果，索xing叼着手tao扯下来，这才把消息发chu去。

他往三人群聊里发了许多照片——北国的雪、狗拉爬犁、小孩儿chou冰嘎、张峰的狗pi帽子......施雪倩连连称赞，曹俊回了一个“哇sai”，然后就把话题扯到楚寒跟他哥的二人世界去，还往往伴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楚寒an灭手机，啪嗒啪嗒跑到陆琛旁边，跟他一起看店老板从盆里捉住一只活鲤鱼扔到案板上，问他们要不要现在杀。

“现在宰嘞，帮你磕鱼鳞，不要钱。”老板热情地说，笑得有些憨。

腹白的活鲤因缺水扑腾个不停，鱼鳍啪啪拍打案板，鱼嘴一张一合，垂死呼xi。楚寒牵了牵陆琛的手，小声说：“哥，它好可怜。”

“要不咱先不杀了吧，”

陆琛也是第一次见活鱼，指着地上脏兮兮的大红盆，说要把鱼放家里养两天，问能不能把盆也卖给自己。

盆又脏又破，店老板不肯多收一分钱，把他们请走之前还要热情地拜早年。于是楚寒傻兮兮地端着大盆走在街上，陆琛要帮他拿，他不让，要陆琛找家店吃午饭，他想喝羊汤。

大多数店都关起门来准备过年，整条街上只有最南边一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