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姑爹也如此？清清白白的不好吗？”

年轻的那会儿，她跟王熙凤一般鲜艳明快行事泼辣利，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如今木讷的模样？是因为上这个厉害的婆婆？还是因为那位太傅之家样样挑的大嫂，还是那个受又刁钻的小姑？

贾母一听，也关切起来：“你姑爹要回来了？此事当真？”

王熙凤：“宝玉，你只知禄蠹，却不知姑爹，包括我们太爷当初在里学的就是修齐家治国平天下，姑爹是为了报效国家才了宦游人。你怎么不看看，朝廷兴修利、赈济灾民，都需要银钱。偏偏各家都欠了朝廷的亏空，这几年也亏得姑爹在盐政上极力周全。不然，你自个儿数数，朝廷的项才多少，用度却又有多少。”

史湘云笑：“往日里我们说了你多少回都不听。怎么凤一说，你就听了。”

王夫人一想起来就是一肚的气。

她觉得自己嫁了个废心！

贾宝玉渐渐大了，也经常门，偶尔也会在茶馆酒肆歇脚，他虽然不吃外面茶，却听外面人说话，因此知些个。

这许多闲工夫！”

贾宝玉：“凤说得在理。”

贾宝玉一听，立刻喜起来：“这么说来，林妹妹可是要长长久久地呆在京里了？”

——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的呢？

王夫人回想自己这一生，满心凄楚。

贾宝玉又唉声叹气起来：

王夫人满腹心事，不想，她的陪房吴新登家的来了，小心翼翼地：“太太，这，老爷说，工程上的款，又不够了。”

当着贾母邢夫人的面，王夫人没有发火，可是等晚上她回家回到自己的屋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

王夫人直接就砸了一只茶盅。

丫们连带爬地起，疾步退了去。

王夫人当时的脸能吃人！

别的不说，就说当今皇帝还是皇的时候，为了缴亏空了多少事，他听说的时候就心情澎湃。只可惜，他生活在这样一个家。

贾宝玉连忙向王熙凤作揖：“往日里竟然是我狭隘了，多谢凤拨。”

当初她就觉得贾政不如贾赦，结果碍着两家老亲，还是嫁了。结果，贾政本只是喜她的好颜，等她上了年纪，贾政就不来她屋里了。当初在荣国府的时候，大家都说贾赦好，可要王夫人说，贾政跟贾赦都是一般货。而且贾赦还只闹在明面上，至于贾政……

“自然是当真的。”王熙凤，“姑爹在扬州巡盐御史这个位置上呆了四五年了，就是圣眷在，也没有继续的理儿。再说了，这使节也不是姑爹回京述职的时候，姑爹要回来了，肯定是从卸任之故。”

丫们吓得半死，王夫人喝：“退下。”

“混账！”

贾宝玉只顾着慨，却不想王夫人已经满肚气。

吴新登家的见王夫人一改往日的喜怒不形于，更加胆怯了：“太太？

王熙凤：“这可难说。若是姑爹不留在京里而是外放，姑妈肯定是要跟着姑爹一起去任上的。”

王夫人一个人坐在灯下，对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发呆，那是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满脸皱纹，耷拉，怎么看怎么苍老，只有端丽的五官依稀能见到过去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