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三小得老太太的喜，被接到老太太的福禄院去养，满府里的小主们，就数她最金贵。后来老太太是把小少爷也要来了，由三小这个亲带着，太太和老爷都不敢反对。三小是老太太用来对付那个不讨喜的儿媳的一把刀，可用来用去，到底谁是刀，谁是那个使刀的人，谁能说得清呢？

阿又本以为，了府活，会比在家里好过些，谁想着她被分去伺候三小。夏天还好说，就是蚊虫多些，自了冬，下了两场雪，日就分外难熬起来。

终于天亮，阿又等到蔡氏和三小起来了，才敢站起来，去打，顺便活动活动已经冻僵了的。

虽然被关在院里，太太却没缺过她们饭和炭火，每天都让人时送过来。

“可算老天开了，老太太从老家回来了，太太可不能在家里一手遮天了。老太太最喜我们三小了，说三小是孙辈里最像她的。当时就该让老太太带三小一起回老家，不然我们三小也用不着吃这么多苦。”

这日，来送的是蔡氏的手帕江妈妈，她把一个铜壶放到屋里，来给三小请了安，就拉着蔡氏在一旁抹泪：“老太太要回来了，真是阿弥陀佛，三小有救了。”

然后，顾姨娘在庄里病死了，那之后三小就变了。她似乎认定了这是太太的，把太太的女儿，她的两个的婚事是给搅黄了。太太没有儿，只有这么两个女儿，大小被退婚后郁郁寡，不久就病死了。

就起来活，晚上了还不允许睡床，要打地铺。可就是打地铺，家里烧炕，靠着炕边睡也是很和的。哪像在这破屋里，只有一个小炭盆，那气本就烘不人。

太太是个不生事的女人，可惜三小的娘顾姨娘是个太会生事的人，生了个小少爷后更是要翻到天上去，最后惹怒了老爷，被送到庄里了。小少爷被太太放到屋里养，三小因为撞老爷，被关到了院西北角这个破败的小屋里。

三小总说阿又心实诚，阿又觉得自己不是实诚，是傻。她就是把一颗心剖给了三小又怎样？三小不会为了她，放弃报复太太的机会。

阿又也跟着过了两年好日，不少丫鬟婆喊她，喊她又姑娘，奉承她。家里的爹娘也都觉得这个女儿争气，娘还给她了一顿白菜猪的饺，吃得阿又泪汪汪，只觉得苦尽甘来了。

小少爷太太屋里时才八个月大，府里的人都不被允许提顾姨娘，谁也不会和小少爷去提他还有个亲在破屋里关着。且等小少爷长大，至少还有十几年，她们能不能熬到那时候，还难说呢！

“等到小少爷长大了，他就会放小您去的！您是她最亲最亲的，他肯定会向着您的。”蔡氏没事就翻来覆去说这几句话，阿又和三小听了都只是苦笑。

阿又在一旁把汤婆满了，有意多握在了手里一会，将自己的手透了，才把汤婆放到床上三小的怀里。这样的事，上辈她想都不敢想，更不要说去了。汤婆是三小的，她这个才是没资格给自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