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冷颤。

音量又问了一遍，他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上下打量着徐伽屿，他看见他白皙的脖上一显的淤青。然后，他那双困惑的睛猛然睁大了，他几乎是揪着徐伽屿的衣领问：“是谁的？”

老师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在一片混中，徐伽屿站在讲台上，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仿佛在躲避某怪。他的手里还着那把工刀，满手都是鲜血，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和慌，像一个不符合他年纪的刽手。那个老师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双漠然的睛，仿佛任何一个生命的消失都不会让他有丝毫动容。

顾原从小到大人缘都很好，徐伽屿见过的人里几乎没有不喜他的。顾原的招人喜几乎是一件非常自然，到渠成的事情。他朋友很多，其实从初中到中，顾原关系最好的朋友从来都不是他，初中是别人，中是李玚。有时候徐伽屿看着他，也会无端产生一让他自己都觉到陌生的暴戾暗的念，为什么顾原要那么多朋友？只有他不好吗？这觉让他焦躁无比，他想把顾原藏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让那双睛永远只停留在他一个人上。

所以在得知了顾原的异常后，徐伽屿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欣喜。太好了，他想，虽然他一都不介意，但是他相信外界的大多数人还是会觉得这样的怪异的。他为这样的想法到恶心，但是无法自制地兴奋起来，他想，他又多了一个可以霸占顾原的理由了。

这件事引发的后果极为恶劣，徐父徐母立刻从千里之外飞了回来，砸下了额赔偿送这家人国疗伤，然后动用一权柄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底下逐渐开始动起来，随后一个男生站起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冲着顾原扔了一个什么东西，徐伽屿没有看清，他唯一看清的，是地如同刀般刻在他脑海里，几乎让他永生难忘的，顾原太汩汩的红鲜血。

但顾原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几乎是将他拽到了教室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讲台上，大声问：“是谁的？”

所以那天顾原说答应他的时候，烈日炎炎下，徐伽屿有片刻的眩。

拜托了，他想，如果这一切都是梦的话，就让我在这场梦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以前从来不信什么神佛，但是在那一刻，他几乎将所有能想到名字的神仙都拜了一遍。

他就是这么想的，所以那天和顾原告白以后，他懊悔不已，几个晚上彻夜难眠。全完了，他想，之前的一切都付之一炬了，顾原以后肯定再也不会理他了。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徐伽屿这么安自己，他可以和顾原再从朋友起，然后再等，他还有大把时间，十年，二十年，应该总能等到吧。

如果把顾原的朋友全都剥夺掉，顾原会真的快乐吗？就像把一株开在野外的带回家用玻璃罩保护起来，会很快枯萎。把咙清灵的夜莺关在笼里，它会很快死去。顾原就是要活的闹闹的，最好有数不清的朋友陪着他，他的生命永远要烈火烹油，锦上添。

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于是顾原几乎用一视的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的声音很大，大到站在他旁边的徐伽屿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膛了。他又问了一遍：“是谁的？”

这抹红刺得徐伽屿的视网猩红一片。他的大脑嗡嗡作响，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了。在那个瞬间，他觉自己大脑里的一切想法都消失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下讲台，手里的工刀是从哪来的，印象里只有那个男生惊恐的脸与他的惨叫声，他的脸颊上是一狰狞的从颧骨贯穿到嘴的可怖伤，而他的工刀还差一就要他的太。

但徐伽屿知他不能。

这后果是顾原没想到的，他的本意是让徐伽屿不再受欺负，可到最后所有人都躲着徐伽屿走了。这让他下意识地觉愧疚，因此来找徐伽屿玩的次数更频繁了，两个人的关系才密起来。

整个教室爆发惊恐的尖叫。

徐伽屿低着沉默。他的袖还在往下滴滴答答地淌着墨，他甚至能闻到自己上那难闻的，属于墨的臭味。他人生一次，那么烈地想要消失，消失在顾原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