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察：“以后再说。”

“听说还是两个服侍一个呢……”

本来外边便已经很是闹，戏园里比外面还要烈一倍，只听那里面人声鼎沸，大呼小叫，熟人互相招呼请安，还有卖茶的，卖瓜的，卖蚕豆卖茶叶的，与在亲王府中听戏的氛围截然不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集市，褚绣登时便想起从前自己在乡间行走，遇到的五里八村赶集，就是那样一个受，比村镇赶集还要嘈杂几分。

讲真因为这场地之中实在嘈杂，那人唱得究竟如何，褚绣其实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扮相倒是真不错，行也好，旁边人的聊天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却也十分伶俐，跪下就磕，海兰察摆手：“罢了，你们小小年纪，整日练段吊嗓也辛苦了。”

几个人找了位置便坐了下来，因为他们要扎堆坐一起，旁边的人少不得给他们让让，坐下来之后，一时便没有说话，用心看戏，台上演的乃是，那正旦唱腔婉转，正在唱着，“……相逢有之。这一段光分付他谁。他是个伤客。向月夜酒阑时。人乍远。脉脉此情谁识。人散灯夕。人盼朝日。着意东君。也自怪人冷淡踪迹……”

对于达等人是如此，然而对于茶馆里的许多客人，这便不是“味另一生活味”，而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即使是烂面，也有俗世生活的快，这便是贫寒阶层的羊羔熊掌。

这里已经不是旗人的城区，行人乃是旗汉混合，因此也能看到有旗人此，看那穿都比较朴素，里面还能听到伙计的吆喝：“烂面三碗，褡裢火烧一盘，酸辣汤两碗，烧一只，白酒一壶啊！”

听过几戏之后，这戏园的老板也晓得有王府侍卫来这里，连忙带着两个清秀的男孩过来招呼：“多谢几位爷赏光，云韶，桂玉，快来给侍卫大人们请安！”

于是给了两块碎银打赏。

“原来是他，难怪扮上了这么俊，看看那上穿的上的，就知当真是个得的，唱的如何倒也罢了，就这一行就够人看了，又何必他的唱功？”

老板见他一说话就给了钱，乐得两只睛都眯在了一起，连连将那两个孩往海兰察达等人边推：“在这里好好伺候大爷，诸位大人，他们两个虽然小，唱得倒是不错，什么时候去宅里单独唱唱？爷们也听个清静的。”

“你们晓得那唱青衣的么？乃是名角儿，叫钟仙的，和他师弟——也是很名的，叫傅琪兰——一起服侍衷王爷的。”

钟仙叹了一气，站起来：“我过去看看吧，还这么小呢，终究是太过了一。”

“哈哈哈哈，当真是凤龙孙，果然神不凡……”

褚绣登时便皱起眉，再一看旁边的海兰察，也是面有些发沉，不过却也不好声呵斥，弘时包养戏的事，在京城之中乃是公开的秘密，不但此时汉人议论，就是旗人的茶馆里，也有人在嚼，本拦不住众人的嘴，若此时特意发作这件事，反而容易闹大，不如索由着他们说去。

褚绣光往里面一扫，只见门一个旗人模样的中年男，正捧着一大碗烂面在吃着，面前还放着一碟小菜，其实烂面是十分好吃的，褚绣从前在江湖，也会吃这样的，不要看那里面的料多是膪，或者不成形状的碎，仿佛透着落魄的气息，然而加酱料焖得酥烂，极是味，用来汤面的浇很是不错，虽然不是很能上场面的卖相，然而味着实醇厚，即使是达这一班侍卫，有时也会特意去这样的街小馆，一碗烂面，着一碟驴来吃，然而达他们吃烂面，便与这些人不同，纯粹是验这样一平民的味，以他们的收，主要注重的并不是经济实惠。

钟仙这时正在后台卸妆，听说了此事，见左右无人，悄悄对着傅琪兰便：“专是个‘九国贩骆驼’的，那俩孩才多大，就给忙着找盖老了。”说是戏院的老板，其实和拉条的差不多，专卖人。

合着他也知这剧场里太过吵闹。

钟仙一听，可不是么，卖业的祖师爷便是仲，“齐有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通国用。仲相恒公时，立此法，以富国”，那就是国营的院，所谓的富国兵，其中一条路乃是从这里来的，所以台词里面一比方某个人有乐之才，可为良相，乐毅倒还罢了，仲其实雷人的。

傅琪兰咯咯笑：“他最善钻营，谁人不知？否则怎么挣下这么大的产业？倒是通经济之，若是将他放在朝堂之上，也是个经理之才。”

广吉戏院两旁是一排的铺，其中当然有众侍卫熟悉的茶馆，那是一间大茶馆，倒不是一定规模有多大，而是里面卖荤素饭菜，好像二荤铺一般，门戳着一张招牌：讲茶谢免。

实闹，本来搭着戏院，便是买卖兴旺，此时又是过年时候，往来的人们愈发喜气洋洋，除非是欠了债的，或者家门有重大不幸，否则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哭丧着脸。

当初自己也是打这么过来，所以倒是看得比较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