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临去前抓着她的手，心心念念地对她叮嘱了两件事，第一件自是要她此生不嫁帝王家。当然如今看来，前世今生，她都要言了。

要时昱失圣心最容易，论城府心计，时昱是三人中最弱的，如今又正逢段太傅病重垂危，等于他又生生失了条臂膀。

“长歌，娘走以后，你就再也不要想娘了。”

“还不睡？”时陌忽地睁开睛。

她握着长歌的手，对她说：“你若想起我，你便会想到失去，失去的觉会让人痛不生。别人都有娘，而你的娘却扔下了你，这是我的错。我不能陪伴你长大，陪伴你嫁人生，让你看着我一日日老去，看着我褪尽华光，以最平和宁静的方式离开你，这是我的错……可错已铸成，从今往后，娘便会如灭去的灯一样，再也无力改变什么了……”

如此艰难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四更的梆打响后，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大概是睡前受时陌的影响，这一夜，她竟梦到了她的母亲。

他闻言，忽地翻，就将她压在了.下，一不客气地往她亲去：“那我让你再累一好不好？”

没有弱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可能昱王和景王会因为争兵权而死，但时照他可能本就争都不会去争。

长歌那时哭得肝寸断，问：“为什么？”

长歌跪在床前，双手

长歌：“……”

“不，不了，我忽然就觉得很想睡了。”长歌艰难地挪了挪，好在他也没用力，她挣扎了两下就从他.下开了，然后背对着他，闭上睛。

“长歌，你会让娘心无挂碍的，对不对？”

虽闭着睛放缓了呼，但打更的梆声每每响起时，她应该都是这漫漫长夜里第一个听见的。她本想下床走一走，可惜后的男人长臂实，牢牢环着她的腰，仿佛在梦里也生怕失去她似的。长歌心中又喜悦又苦涩，不敢动弹，只好安安静静地躺着。

“娘在的时候，你一向孝顺，娘从你这里得到的快乐是你爹都给不了我的，这辈已经足够。娘离开以后，你就不要再想娘了。只要你不想起我，你就不会因为失去而痛苦，只要你不痛苦，娘就不会觉得不甘，才能在另一个世界心无挂碍。”

第二件事——

你到底要如何让这些人都你的局呢？——长歌温柔地凝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中无声地叹息。

算起来，自她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如今已有六年了。

弥留之际的母亲已经憔悴不堪，明明是正好的年华，可是她的肤因为久病卧床而变得松弛，她的脸上看不见血，连嘴也是青紫的。她骨瘦如柴，十指指节便显得格外突，不再那么好看，可是她的睛却依旧得令人惊叹。

长歌脸上一：“……我睡了三日，这时不累，睡不着。”

长歌这回终于不敢再东想西想了，一动不动地自己睡觉。

男人凝着她雪白纤细的脖颈，莹莹泛着光泽，总觉得像是引.诱着他去亲吻……

“你不是睡了吗？”长歌一惊。

于是这一夜，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睡吧。”时陌下心中的.望，抱她怀，轻轻阖上眸。

时照最难斗，这个人多年蛰伏，不争不抢，不显山不，看似毫无攻击，实则让人本无法找到他的弱。

时陌角微弯，低低笑了一声：“你这么情款款地看着我，要我怎么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