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心里的轻微失落瞬间转为讶异，“兄长还带了客人回来？怎不提前说一声。”他转去打量这位陌生人，只见他量纤细，一袭青衣如秀翠竹，面上覆着一层薄纱，却也依稀看得人面容。安初心下刚转一个念，就听顾凛的声音响起，“这是我夫人燕清之，同你一般是个双儿，你们相只随意就好。”

燕清之安安静静坐在他侧，仍是带着面纱的样。顾凛只这是他夫人，书香门第，不习惯见外客。他如今风生起，同窗好友、生意伙伴、远近亲邻自然不会拂他面，都不向燕清之起哄劝酒，只拉着顾凛一喝再喝。

顾凌斜睨着他，拖长调懒洋洋地说，“坐不住就去吧，我大哥再多喝说不定今晚就不了啦。”

待安置好顾凛和燕清之，安初一脚一脚浅地回房，撑了一下桌面才稳住形。他只觉掌心一痛，低看去，见桌面绢布上染了一丝血迹，才意识到自己竟掐破了掌心。他盯着一片姹紫嫣红的锦簇团中的这抹暗红许久，艳若桃李的面容上现痛楚之，良久才平复心神，唤了侍从过来，“少爷呢？”他问的是他的丈夫，那位纨绔顾凌。

之人搭着他的手臂下车。

安初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凛淡漠冷峻的面容，两人对视一，顾凛皱着眉转开视线，也不去理会安初异常的反应，携着夫人就要门。安初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勉挤盈盈笑意，“兄长竟然没有透过风，害我有失周全，还请嫂不要见怪。”他说着便探过，自然地从顾凛手上将这名为燕清之的青衣双儿挽过来。

双人上酒气郁，大半是为了给顾凛挡酒才染上的，明眸覆上薄薄雾气，将平日里的锋芒遮掩得一二净，平添三分艳。他一边说话，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拨着发尾，搅得一缕发丝散落在颊侧。顾凛下意识伸手去捋，抬起到一半才回神，站起沉声，“

顾家的纨绔顾凌下午又是喝得烂醉被送回来，到了晚间才清醒过来，又恢复了倜傥模样。安初坐在侧同他闲话，就觉前人心不在焉地看向别。安初顺着顾凌的视线果然看见一袭青衣孤而坐的燕清之，也不可避免地看见不远被频频劝酒的顾凛，当下就坐立不安起来。

安初面红，单手撑着脸颊，半伏在桌案上看向他，“兄长在找燕……嫂吗？”他凑近顾凛，“嫂可能是不适应酒宴的气氛吧，我方才看见顾凌带他去透气了，是去园林的方向。”

一来二去，饮过一酒再席时，顾凛边坐着的人就从燕清之变成了安初。顾凛直到酒宴散去，周遭只剩下侍从收拾残羹冷炙时，才发现燕清之已不在酒宴上。

时隔三年光景，顾凛又坐在了顾家宴席的主座，上一次他是未及弱冠的乡试经魁，前程似锦。这一次虽是手握几条销路的官督盐商，财势惊人，却毕竟在世人中失去了文人傲骨，只剩下商人。

燕清之笑着拉住安初的手，“怎会怪你，我早与顾凛说过，让他在信中禀明叔父婶母，他却不肯，偏说要当面见礼才算庄重。”他声音清冽如山间响泉，此话却是似似嗔，说不的亲昵。顾凛淡淡一笑，温柔地任他埋怨自己不丝毫反驳。顾凛这样于安初而言太过陌生了，安初咬牙关，几乎尝见自己中淡淡的血腥气，面上仍是不动声地笑，被燕清之握过的手却在袖中越掐越。

安初瞪了他一，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片刻，顾凌扬手举起酒盏，“得偿所愿。”安初垂下眸暗叹一声，还是起走向顾凛，很自然地接过顾凛手中的酒盏，言笑晏晏地帮他挡酒。安初毕竟是个双儿，外人依照礼节也不好一味劝酒，就由着他帮衬顾凛。他作为顾家实际上的当家人，同在座的许多人打太久了，练就一长袖善舞的本事，几句话就说得众人喜笑颜开纷纷附和。

从门房那里得了消息的侍从言又止地看着少夫人，安初了然，平静地说，“账单拿来给我，你去唤他回来，告诉他大哥携妻归来了，如今爹娘不在家中，理应由我们宴请嫂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