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明着，张地迈开了，同时伸两只手摸索着向前走。

“稍微注意着嘛，”武藤依旧笑呵呵地说：“都撞到这里来了。”

他有激，准确讲还是非常激的。可是他又一琢磨，不对啊，自己本来就不应该在这时候被到这里来，何来谢之说。

说完，武藤本不容他再辩驳，直接就揽过他的肩，把他推到了自己前面。

为航空兵的武藤，很清楚地观察着王良明因为纠结而不断变化着的表情，忍着想乐的冲动，继续‘命令’：“走吧，这么晚了都。”

走在前面的武藤听见这话，停下了脚步。不过半天也没有回应他一句。这让王良明心里未免相当发虚，只好老实闭上了嘴，收了声。

他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表示肯定。

他在想，搞了大半天，原来都是日本人在不停地捉、耍自己，而每次自己还都得忍气吞声，或者更一步说，自己想要稍稍反抗一下，总也找不到合理的借。乃至于不是为维护一名中国人自尊的借，是任何一个能够说得通的理由都想不来。

王良明登时傻了。他很无奈，在这情况下，自己真的完全没有给男人带路的能力，毕竟看都看不见。可正犹豫间，‘咔咔’两声，貌似是手枪上膛的声音传了来，搞得王良明心里一惊，一阵冷汗从后背过。

话里话外乍一听上去，倒并没有显生气的架势。

“唔…那个…，要不把手电筒开开吧？”王良明用商量的吻试探着问男人，主要也是想摸一摸日本人此时的情绪：“这里太黑了呢……”

一步、两步……这简直是能要了自己的命，他想。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还要被着这件事。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王良明却没有动，待在原地，愣了半晌。

上映衬了武藤健二的面孔。

武藤便再次打开了手电筒。只不过，这次男人没有将光打在自己那张脸上，而是让它向了前方。一片白光下，那银灰钢壳上清晰的旭日旗，使王良明好容易才明白：不远一度令自己惧怕的那个‘怪’，不过是那架坠落的战机而已。

王良明没太搞明白下的状况。他伸手向前摸去，指尖立刻就到了树上糙的树。他懂了，若要不是武藤用手帮自己挡了一下，自己额上，现在说不定已经起来一个老大的包。

耳边传来飞行员低低的笑声，让王良明更觉得十分丢脸。但他也不知此时该怎样，才能挽回自己的‘尊严’，亦或说，所谓的‘国人面’。

他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丝怒气，但是没办法，在日本人的枪底下，自己最先想到的竟然只是活着。王良明到极为失望。本来经历了几件事以后，他对这个鬼兵的看法已经有一改变。可惜，到来他发现，似乎……自己还是‘太天真’。

但很快，王良明觉到，自己的额碰到了武藤的右手背。

武藤再次站起了，直接把一个背包挎到了右肩上，伸手利落地拉起还坐在地上的王良明，径直要离开这里。

被这男人吃得死死的。

一阵的自卑从心底油然而生，让王良明懊恼地一坐到了地上。“怎么走？这么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在摸清了日本兵并没有真的生自己气后，王良明索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抱怨起来。

望着日本人忍着想笑的冲动而憋得有些扭曲的脸，王良明只觉得心里更是袭来了一阵烈的羞愧和耻辱。武藤这时候重新把手电筒一关，周遭所有的一切便再次陷了黑暗之中。王良明听到飞行员疑惑地询问自己：“看不见？”

武藤听他埋怨着自己，一如先前那样，并不立刻回应。片刻过后，他再一次打开了手电筒。那白的亮光犹如一柄利剑一般，劈开了黑的夜幕，将二人跟前的山路、植被、树木，照得一清二楚

片刻过后，飞行员转过了，似乎是在笑着跟他讲：“电池都快没有电了。所以说，还是你来引路吧，毕竟得省用。”

但王良明自己亦是完全没了办法。此时的他，除了害怕，加上一疑惑，什么额外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没有了。

在这郊外漆黑的夜里，男人半蹲在那儿，这么搞，的确颇显得有诡异，但倒也没那么可怖。

王良明十分慨，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会开始莫名其妙地对日本人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纠结起这茬，他更不免对自己不争气的表现无比懊恼，脚下的步伐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

武藤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笑：“良明啊，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