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十八岁，他意识到老师有可能失去力量沉睡不醒，第二次是二十一岁，老师被魂殿抓走，从此天各一方，第三次是半年前，比生死的沟壑只浅一寸的，是理与人心。

药尘却不为所动，脸平静。

所以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起码萧炎能这么欺骗自己，所有情到极致时，都会变成望。可被血淋淋地撕来时，还是觉得痛不生。

药尘忽略了青年那儿似有若无的哽咽声，兀自走近了些，把手搭在了他肩上。

一路上飞飞停停，他慢慢地用原始的方式赶回去，到了地方已经是除夕，天了黑的时候了。半年未见的星陨阁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是添了许多过年的装饰。弟们熙熙攘攘，都乐成一团。令萧炎到欣的是，似乎没人议论他的事情。

“看我一便这么难？”

“不过去看看？”

年味在魂天帝被封印以后更显得火朝天起来，斗气大陆的城镇全是红成一片，声笑语难得取代了随可见的争斗，和平覆盖了大分地方。

“我很想你，老师，真的，我真的每一天每一个晚上都在想你，我好喜你，我不敢……”萧炎被掐着下，语无次地解释，说话断断续续的没有逻辑，只知就着嘴里泪的咸哭说话。他醍醐地醒悟，原来药尘从来没有放手，原来那个人竟早在秘密的那一刻，便想好了回应。

他也不立刻走，坐在那地方，安安静静支着肘看起来，往来的人像是在表演什么节目，他只是旁观的过客。

萧炎想了很久假如和药尘碰上该说什么的草稿全都白搭，他像是被重新纳怀抱的鹰。原来那不安的心情从生到现在从来都未曾消停过，十五岁的他遇见了一方只属于自己的庇护，便以为这安然的情绪可以永远延续下去，直到他从不同意义上失去过他的老师。

枯坐一夜，萧炎决定还是回去。

月亮刚来一个角，他站在阁，踏着飞檐角，自上而下望去，看着一大群人摆着宴，觥筹错，好不闹。青发的一看就是风尊者，事最八面玲珑，在这场合能游刃有余。可药尘不知去了哪儿，或许是不喜这地方，早早就歇了。

“没有礼，也没有戒尺，我现在只想用别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除夕夜，难为你想着回来团圆，六个月的旧，少阁主去为师房里叙吧。”

“新年到了，才想起来要回家？”药尘说。

萧炎浑得折不动，觉药尘的话已经不能用脑理，过载的

萧炎心里有失落，毕竟跑了这么远，只是想远远地见老师一而已，鼓起这么多勇气最后落空，实在是不好受。

如同发狂的思念一定会折磨死自己，远远地看一，也就算团圆了。

“不去也好，正巧，我有别的事和你说。”药尘却直直盯着他，红的睛里有些萧炎没见过的光，像是终于抓住了等了八年的骨灵冷火，修长的手指掐着那张低着的脸，地抬起来。

“嗯，”药尘了他的肩膀，“不错，还没忘记我是谁。”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幽怨似的火气，萧炎侧了一，勉和药尘对面，却没敢看他。

“你一声不吭转便走，我当你是窘迫，心里只想着要找见你好好确认情意。你走的第一个月，我觉得是亏欠你太多，让你这样心神不安，备了许多东西，等你回来便送你。第三个月，我便想这小真是欠教训，像小时候那样挨顿板才行。后来又过去三个月，没有来信，没有踪影，布下去的探也没有消息——萧炎。”

他像是漂浮的舟，一直浪在这片陌生的大海上。未知的波浪无数次想将这个天命之卷籍籍无名或者死消的结局，是药尘拉着他，成就了真正的传奇。

直到月亮升到了天上，熟悉的气息忽然从后传来，萧炎闭上睛，那阵脚步声响起时，他永远都知属于谁。

海面之下是什么？他想要摸一摸，却望而却步。如果终将因错误的失去命运的引领者，这片陌生的海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老师。”萧炎没应这个问题，只是唤。

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