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吗？”我问。

这不是还他的债，是还他的情。我以为我是没有情的，就像一个真正的郭家人那样，心里只有自己。可我到底是他养大的，学会了他的勇和义。

来找我的是妈妈，她老多了，看上去已经是个婆婆了。“荇香被一个贩的行商赎去作了小妾，在城里有座大宅。大宅的家和里一个事的是同乡。荇香面作保，我了二百两银，让他安排我见你一面。”

妈妈没回，带着哭腔有气无力地答：“阿运，你还问这话，果真是个蠢。”

“就是为了他来求你的。”妈妈扑通跪下了，“他被刑的人抓走了，判了死/刑，下个月执行。”

宁佑安的故事

“妈妈，”我有些羞愧，“不是我不想救他。其实，我在里、在郭家都没什么地位，力量实在有限。我……”

“算了，怪我不该为难你。”妈妈长叹一声，“我不能逗留太久，这就走了。你就当我没来过吧。”

他是罪行累累的大盗，而刑现在事的郭侍郎恰是郭将军的公，我名义上的二弟。这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在我这里合并一个奇妙的集，这个集是救他命的唯一指望。

如果救他就必须用些非常手段，我只是郭家用来表忠心的工，如果这个工敢不自量力地使用郭家的权力，郭家会毫不犹豫地与我决裂。

我有，缓了一缓，说：“他本事那么大，怎么还会被抓？”

过完清明，圣旨降临郭府：郭将军长女赐为贤郡王侧妃。

这么多年，他从未来找过我。

夫妇本不是鹣鲽情，而是臭味相投。

最后两个字狠狠击中我的心，泪不听话地涌，我连妈妈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哪有本事不大的？个个都是传奇，直到第一次失手。在江湖上行走，又有谁能保证一辈不失手？他当年没偷着佛像不就是失手？为了救你倒差烧死自己。把他养大的老乞丐也曾是个厉害的匪——不然你以为他那一功夫是哪儿学来的——结果不还是倒毙街。”妈妈的五官皱得快能挤苦来，“我知，你欠他的已经还了，所以救不救他，我不求。他不让我来找你，可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总不能睁睁等死吧？刑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三教九的克星，他又是那么个份。”

十六年后，贤郡王已经顺利登上皇位。老太后去世了，她的侄孙女如愿成为皇后。郭将军地位稳固，四个儿都封了爵。我成为皇妃，封号是“运”，本来要赐我个“淑”字，合上我的名字，可我持要选“运”字——我已经学会读书写字了——拥立功臣之女，这特权还是有的。我那皇帝夫君只唠叨了一句“这个字不大好听，有些生”，便不再持，随我心意了。

“妈妈，”我忍不住问，“我走了这么多年，他……他想过我没有？”

可我还是选择了救他。他没有死，与妈妈一起隐姓埋名，远遁江湖了。

岳极山无暑无寒，云雾轻缭，地广人稀，是适宜隐居之地。传说山中有历朝历代数百位退隐山林的先贤之墓，不过，既然先贤们生前不愿为世事所绊，死后就更不愿被世人所扰，那些坟墓只被相传，无人说得方位。岳极山虽大，可若葬了数百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