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波说我昏睡了两天，什么参汤、补药、安神药、一劲地下去，可算把我醒了。

我被烟呛得发，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还想往史馆内冲。

“烧了。”他吐两个字。

我之前从没过，不知事之前里是什么样的。绿波问我，觉得

“下官以为殿下会说‘改了’。”我讥讽。“殿下应知，下官宁死也不会从命。”

下饶命”。

馆外早备好了火油和火把。祝尔侃抬抬下，火苗就窜起来了。

我在馆中努力扑救，火还是熊熊地越烧越旺。我快速挑能记住的孤本，能抱多少就抱多少，冲去，放在火场之外，然后冲回去，再抱一些来。就这样往返，一次比一次更难，火焰炽烈，上已有灼痛，烟遮蔽了视线几乎分辨不哪些才是我要优先抢救的文本。

“不用拦她。”祝尔侃对围观的兵士们说。

上几烧伤都敷了药，不大严重。我又躺了几天方才恢复力，绿波一直照顾我，后来就成了我的跟班。我不叫她婢女，也不承认自己是娘娘，虽然我住在里，那是被迫的。

“这是何苦呢？凭你一人能救几本书啊？这是公然违抗圣旨！朕是看在曲编修忠于职守的份上，才不加阻止的。反正终究是飞蛾扑火，杯车薪，也好让你认清自己的无力。”祝尔侃的厚底长靴轻踢在我肩。

“我不走！烧成灰也不走！”我奋力喊叫挣扎，却被架着移动，离史馆越来越远。我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两名兵士立刻像对待不耐烦那样一左一右架住我。兵士比我大许多，我没有力气，双脚悬空像个掏空的布袋一样晃。

“曲编修别折腾了。朕看在你们曲家名声清正的份上，不杀你。过一阵，朕会下令重建史馆，到时你还能回来继续任职。”

我已经三天米未，第四次从火场冲来的时候，终于力竭，抱着文本重重倒在地上。

我瞪着祝尔侃，努力提声音说：“明王殿下在哄三岁小孩吗？史料都被烧光了，还编修什么？”

祝尔侃没把我关牢房，也没把我送回曲家，而是直接把我带了皇。

祝尔侃略一抬手，两个兵士上前将那人一左一右架起来，拖了史馆。那人还在一劲喊着“陛下饶命”。

“是。”一众兵士领命。

“拦住她。”祝尔侃说。

我止不住地咳嗽，泪把脸上的黑灰和成了黑泥。那刻，我真是斯文扫地了，狼狈得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来了。

“你一会儿说自己不想死，一会儿又嚣张地找死，既然听见别人是怎么死的，就该想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祝尔侃对我说话，睛却看向外间，“去把实录都找来，你或许可以不死。”

“旧的没了，就编新的。”他挥挥手，“把曲编修带走。”

我还留在馆内，无人限制我的行动，是我自己不肯去。我是史官，守护史馆是我的职责。馆内不光有本朝实录，还有前朝上百年的宝贵史料，有些还是孤本。多少代了，连皇帝换了姓氏都不曾烧过史书。祝尔侃真够绝的。

他斜斜地看我一，起，边朝外走边说：“既如此，也不必费力找了，就全烧了吧。”

“殿下还没说，找本朝实录究竟有何用呢。”我站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