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看闹的人群里走来，挡在馒摊主面前，举着一串钱大声说：“别打了，馒钱我替他付了。”

馒摊周围站着几个看闹的，都嬉笑着，没人阻拦。小偷嘛，街上天天都有。既然来偷，肯定是没钱买，都是这么被打一顿了事，只是这馒摊主打得比别家更用力些。还有人调侃着给黑小主意：“小兄弟，下次要偷，就去街那边的油饼摊偷。那家的摊主是个寡妇，打人不疼，油饼还比馒贵一个钱呢。”周围人听着，起哄似的大笑。馒摊主不知是受到了侮辱还是得到了鼓励，打得更卖力了，有些不依不饶的劲。

一只脏黑的小手快速而准确地伸向馒摊上掀开的蒸屉，一个白胖胖的大馒被小手攥住，眨间就消失在摊主的视线范围之内。

黑小趁机钻不远的小巷里，没影儿了。

馒摊主不知是受到了侮辱还是得到了鼓励，也跟着说：“不信！”

看闹的人更多了，似乎替小偷比追打小偷更好看。

邺国王都，街。

我右手收回那串钱，左手从腰包里拿一块红玛瑙雕刻的腰牌，下面坠

“你想讹人？信不信，我掏一样东西来，你不仅拿不到这串钱，还得白给我一屉馒？”我扬起下，用鼻尖对着那摊主。

这气还没松彻底，一声“哎呦”就让小偷暴了自己。刚锅的馒太，看到了嘴边，到底没忍住，小手一抖，馒落到地上，沾了一层灰土。黑小心疼得鼻都扭歪了，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惊动了摊主。摊主一探，发现了猫在蒸屉边上的黑小，再看到地上的馒，立明白是怎么回事，回抄起比胳膊长比手腕的擀面杖朝黑小打过来。黑小躲闪之前还不忘赶捡起地上的馒，顾不上去掉灰土，直接往嘴里，一边像猴一样绕着馒摊躲避不时落下的擀面杖，一边大吞咽那个不甚净的馒，吃得太急又没有喝，噎得他直脖，不停朝摊主摆手作揖。摊主本不理会，把擀面杖挥得呼呼生风。黑小噎得昏，躲了半天也快没力气了，上不免挨了几下，被打中的地方瞬间就红起来，可见蒸馒也是力活。

“不信！”有人在边上起哄。

“因为陛下选了好坏，而雅歌选了对错。雅歌和陛下一样，既然选了，就不回，也不后悔。”

得手了。我松了一气，本来还替那个脏兮兮的黑小了把汗，毕竟那个卖馒的是街上最凶的摊主，被他逮住了可不是被打几下就能了事的。

叶夫人的故事

“一串钱只买一个馒也太亏了，至少得把那一屉都给我。”我对摊主说，攥着钱的手没撒。

听见。

“你说的对。雅歌，只有你是朕的知己。你若能早同朕说这些，皇后的位朕都会给你。你为什么非要倔，跟朕杠了一辈？”

“谁知你和那小偷是不是一伙的。这叫赔，不叫买，不能用市价。”馒摊主一脸凶相。

“陛下，人不能计较了好坏，还在乎对错。有些时候，好坏和对错是不能兼顾的。陛下这一生，也只能选择其一。选了，就不能回，也不要后悔。”

馒摊主差儿刹不住，歪了歪魁实的，直直伸手来取那串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