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言。

我看看暮。她说：“这下你相信了吧。”

“不，这没错，只是……太自私了吧？”我支吾。

“怕你重蹈绵霜姑妈的覆辙。”她接。

我依旧无言。

我哭了，说：“陛下那么喜孟冬，怎么忍心让她死？”

“自私？对，因为我想活，可我的家族需要我去死，如果我不肯死就是自私的孽。那我的家族就不自私吗？不，没人会这么想，因为家族不是一个人，是许多人。为了许多人而牺牲一个人从来都被视为理所当然，被称为奉献。合理的奉献当然不是自私，更不是罪恶。罪恶的是我，是小小的、孤独的，想要活命的我。那许多人里包括我的父母兄弟，还有未

“好多了，太医说已经无碍了。”说完，不等我再问她，像被鬼怪追撵着似的，着急地走了。

一个女在门外说：“和妃娘娘，婢是皇后娘娘边的丫鬟。皇后娘娘让婢来告诉和妃娘娘一声，淳妃娘娘得了急病，昨儿夜里没了，请和妃娘娘节哀顺变。”

“所以，那个时候，你不让我生下儿，是怕我……”

“孟冬不死，他的长就得死。取一舍一，陛下在意儿胜过喜孟冬。”暮说。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

“想活着，错了吗？”她问。

说完就要走，我追着问了句：“大殿下的病好些了吗？”

外面传来声响，我和暮止住对话。

我听得脑中一阵阵嗡鸣。

“想活到活不下去为止，就是错的吗？”她质问。

暮看我一，说更让人不敢相信的话：“当着辛家族长和我父亲的面。”

她接着说：“我听见族长对王爷说，绵霜把自己的命续给她儿了，这是只有辛家人能到的事。说这话的时候，族长没有丝毫悲痛，反而带着自豪。王爷很兴，一劲地谢，然后迫不及待地去看儿，没有多看绵霜姑妈一。王妃是个老女人，安安静静的仿佛本不存在，离开之前却吩咐下人们把绵霜姑妈的遗抬到里泡一泡，把脖上的勒痕遮一遮，得像溺那样。下人们很快就把绵霜姑妈的遗抬走了，卧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我一人。我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缩在角落里。然后，我听见外面有人四下里呼喊我的名字，是父亲在找我，要接我回家去，他不知我一直躲在姑妈房里。我有些懵懂，却也明白，不能让他们知我看见了之前那一幕。姑妈卧房的后面就是王府的园。我悄悄从后窗翻去，跌在丛里，然后远远离开，连带爬地钻园。父亲是在园的一个山石隙里把我拽来的。父亲以为我满泥土失魂落魄的模样是因为知自己闯了祸，便没多问。父亲带着我，随族长一同回辛家了。回家的路上我假装睡着，听见族长对父亲说，绵霜一个人救了两条命，世若死了，王爷饶不了暮。王府第二天就放辛氏侧妃失足溺死的消息，还派了人装模作样地来辛家报丧。族长也装模作样地悲痛了一番。绵霜姑妈的儿如今已是王爷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再没去过那间王府。”暮平静地述说着，看似无波，实则泣血。我明白她为什么忽然不再笑了。她觉得自己欠了绵霜姑妈一条命。

“太自私了，是吗？”她抢着说我心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