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放榜后的琼林宴上，崔匪还跟站在棉上似的，迷迷糊糊，反应不来。来给他贺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有国监中的师长和同窗，还有负责主持本科考试的考官。

这两声祝贺分别来自于探和榜，哪句话是哪个人说的一目了然。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郁而又脆弱的目光同样锁定在新科状元崔匪风得意的脸上。

面。

这就是琅琊王氏未来的主人。

“崔郎君学识文采过人一等，中状元实乃当之无愧。”

然而，对于崔匪来说，不是这样的。

他要靠这场考试崭角，他不会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需要一个理由留在长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崔匪的方向来，惊讶有之，不服有之，间或夹杂着几句“哪个是崔郎君”、“是清河崔氏郎君否”的问题。

“公，殿下她与崔郎君关系也不怎么样。再说，再说就算公主对他好，多是看在您的面上……”

八月十八·午时。

好一个面。

归云书用尖锐的指甲刮上自己的脸，他突然好恨，好恨这张给他曾经带来无限益的脸。

在考试结束到公布放榜的这段时间里，崔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

四下哗然。

他好像也看到了崔匪的神，和卢矜不同，王落落大方地向崔匪行了一礼。

王是本科中状元的门选手，得了个榜对别人是好事，对他来说反而是遗憾。他脸上丝毫没有意外之，只有一无奈。

贺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等专属于他的那朵琼传到手上，崔匪里的儿都闪重影儿了。

梦成真。

暗摇，接着念下一个名字。

“李琮，你好，你真好……”

崔匪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中无法自，直到上官过的笑声传来，他循声望去，一脸茫然。

“榜——王王三郎。”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从一生就什么都有了，不会因钱财而窘迫，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同辈的欺凌。

王可以不在乎这场考试的结果，可他很在乎，他在乎得要命。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国监前大分人对于这个结果都很意外。

仿佛这场科举对他而言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李琮他到底的是谁？

“恭喜崔郎君中状元。”

上官过被他的呆样取悦到了，顾及到他是好友李琮的男人，她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她一抬手，官方的笑容。

云看着自家公被公主气得脸发青，咬牙切齿，想要安他又不知从何安起。

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琮分享他的喜悦。

可惜，他两个都不是。

“哼！酸秀才如今也鲤跃龙门了！不知这条仕途你能走多远呢？”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继续默默地守着她，即便只能远远望着。

是这张好看的脸的主人，还是那个曾与她抵足而眠的先生？

崔匪微微愣神，自卑之情油然而生。

即便是没考上状元，王三郎只是一笑而过。

“状元——崔匪崔郎君。”

如果考不上状元，他该拿什么向李琮证明他有能力站在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