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小拇指，

原定野只能不停地给她泪。

原定野很久才直起来。

温宁公主说她等了六年。那时他在想着，秀娘那六年里是如何过的呢？

她没有了娘亲，也许再过不久，她的爹爹也会不要她了。

她茫然地睁大红的，想要从爹爹的怀里挣扎来，可大手牢牢着她。爹爹的悲伤沉默无声，妙妙想了想，伸手也用力抱了他。

她像娘亲哄自己时一样，小手轻柔地拍着爹爹的背：“爹爹乖，爹爹不哭。”

妙妙难过地问：“爹爹，你也会不要我吗？”

他抹了一把脸，唯有眶还是通红。他是女儿心中威武不凡的大将军，能破开所有艰难险阻，大的躯不会倒下。

他们又有了新的娘。

原来爹爹和娘亲也不是非要在一起的。

妙妙泪婆娑地从他怀中抬起来，可还不等她看清，又被大手了回来，她的脸颊贴着爹爹，听到里面一颗健的心脏动着，咚咚咚，几滴的泪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可是她的新家人都太好了。

她本该有顺遂的一生，或许清贫却平安喜乐，她是个温柔良善的姑娘，没有人会不喜她。她的一切苦难皆因他而生，一定也恨极了他，恨到连悉心呵护的女儿都能狠心舍下。

“只要爹还活着，就不会不要你。”原定野郑重地说：“为了你，爹会长命百岁的。”

她的爹爹会有新的孩，爷爷会更喜比她更乖的新孩，她要整天活，得很多很多，等到有一天被爹爹赶家门。到那时候，她就又只剩下大黄了。

原定野不完，索停下手，自己也双目赤红，鼻尖酸涩，只能勉忍着。

他在绝境中心心念念的人，早已在看不到尽的绝望里离世。

因为他疏忽大意，让他的女儿没了娘亲，让他自己失去了心的人。

他恨张家人对秀娘磋磨刁难，恨青州知府媚上欺下，恨寡嫂扒踩低，也恨温宁公主。可归到底，害死秀娘的人是他。

秀娘给了他此生最好的一段时日，给了他一个烂漫可的女儿，到最后也给罪大恶极的他留下了决，让他的余生都在无尽的悔恨与想念之中度过，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原定野埋首在女儿脖颈，宽厚的肩颈弓起，如同秋叶萧瑟颤抖。

“是爹的错。”

她的爹爹是最威风的大将军，会带着她骑大，帮她打坏人，会教她读书，给她新衣裳，爷爷还会偷偷给她藏好吃的杏仁酥。妙妙喜他们，这回舍不得走了。

反而是妙妙的泪先停了下来。

“是爹害死了她。”原定野闭着，抱着她，哽咽地：“都是爹的错，让你娘没了。”

“爹也想她回来。”

她哭了一天，泪的太多了，睛鼻都火辣辣的疼，可是妙妙想着娘亲，想着爹爹，她的泪就好像不完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哭着说：“为什么，为什么我娘死了呢？爹爹，我想要娘亲回来……”

她觉到自己的脖颈漉漉的，就好像是娘临走之前。娘也是这样抱着她，泪个不停，不停地和她说着对不起。

妙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有摸到泪，她爬了起来，认真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