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还是摇：“麒麟孑然天地，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唯王命是从。可若为黎民社稷，再好的人也终将被抛下。”

顿，“你有茶嫣，有简方，也总有一天能找到与你们目标一致的君主，只是阻且长，我尽我所能帮你一把，陪你走一段，希望你不要那么累。”

芙蓉轻轻笑起来：“当年你缠绵病榻，先王是否也曾这样陪伴你？”

“父母的养育之恩恩似海，芙蓉无以为报。”芙蓉说一句就要停下来息一阵，“如今女儿先走一步，望二老与长各自保重。”

“相柳呢？”芙蓉伸手轻拍母亲的膝，低声问。

“即使是同路人，也不可能没有分歧。”相柳轻轻回手，他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芙蓉知他说的是陶唐。

“我在。”耳边传来相柳依旧冷冷清清的声音。

“帮我把父母叫来吧，我有话要说……”芙蓉混地说。

宋氏夫妇互相搀扶着坐在芙蓉床边，默默垂泪。

芙蓉自知此刻已是回光返照，也不避讳父母在场，直接将心底

“嗯。”相柳，“我怕你一个人醒来会孤单。”

同路一场，此刻即将分别。

芙蓉迷迷糊糊地睁开睛，看见老去的父母，千言万语梗在，不忍再看双亲垂泪，只得闭上双说话。

芙蓉迷糊地睁着，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她好像连相柳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当然也不可能回答。

看丫鬟给芙蓉下一碗千年老参汤，便是要等着她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刻，代遗愿了。

“……”

自芙蓉家人到来之后，相柳就一直站在门外，骤然听见芙蓉叫他，仿佛眨之间便现在了芙蓉床前，行走之间连一丝轻风都未曾惊起。相柳站在床凝视着面回复红的女，神复杂，角眉梢都是不忍。

“你……一直守着我？”灯火昏暗，但芙蓉还是能看见相柳憔悴的神，他不安或思时会下意识地把玩腰间玉佩，此刻亦然。

失之症来势汹汹，最终麒麟病愈，先王山陵崩。到底是谁抛下了谁？

相柳摇：“是我抛下了他。”

芙蓉不解。此刻的她并不能理解相柳这句话背后的意，但她依然握住他：“汝非孑然一，前方刀山火海，我虽生如蜉蝣，亦愿与你同往。愿我萤火之光，陪你度过长夜，引你去寻同路人。”

房间里弥漫着药香，病榻上的姑娘陷沉沉昏睡之中。

芙蓉反手用力握住相柳：“先王已逝。希望那个未来和你一直走下去的人，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永远不会独自抛下你。”

如今已到最后时刻。

原来，陶唐便是先王名讳。时间过去太久，如今凡人只知刘王，已不知刘王登基前的真名了。

“那么，希望那个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人，好到能与你坦然面对分歧，绝不彼此抛弃，永远风雨同舟。”芙蓉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她的力气在逝，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相柳一声轻叹。份问题他在端州几乎明示，芙蓉却在此时才肯破；而有些事他只字未提，她已然察觉。

话音刚落，宋夫人便再也憋不住声音，“哇”的哭了来。

“……好。”相柳轻声答应。

“不曾。”相柳声音冷淡，“陶唐恨我。”

芙蓉沉默片刻：“那么，希望你将遇到的那个人，好到你不忍抛下。”

芙蓉笑声骤停。

相柳低声问：“如果你是王，麒麟告诉你，你的政令已经背离民意，可你已经无路可退，也不知前方正为何，你要怎么？”

他想裹挟君王一试天威，让柳国百姓能在某个失去王的世界里也能活得很好，而她尝试着让柳国百姓即使失去神的庇佑也能挣扎求存。他们都在挑战这个世界的规则，都在挑战天帝，挑战天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