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宵会意地，“这样便好。”

男脚上还未缓和过来，又见这女是糊人心，自己反成了众矢之的，只觉膛要被怒气生生撑裂开来，他里激得血红，声嘶力竭地暴吼:“我要报官！你给我等着！”

但...那人在廊州当差，当是不到献州来。

“怎么了？”郁晚声音虚了几分。

“...今日冲动，是因实在气不过，何峰瑞简直是要将那老人家死。”

话到此，她突然打了个冷颤，脑中浮符松蒙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这世上唯一知晓她犯过凶案、且想将她送牢狱的人。

她缓一缓，又:“恰好那何峰瑞的衣裳是在荣衣行买的，我提帮他将那块油渍去除，恢复成原模原样还给他。许是因卖油翁在我这受了气，他一开始还不愿意，故意为难人。在场作证的民众皆同意我的提议，县老爷不好忤逆民意，答应了下来，限我一月的时间将衣裳还回去。”

她举一举手中装了衣裳的包袱，“这几日就要过年，等年后去铺里，让掌柜的帮忙安排绣娘换下染脏的丝线即可。”

她了表率，围观的人断断续续站来说话，这瑞公欺男霸女、贪小便宜成，自己荷包里富得油，还讹上小摊小贩那蚊大小的油，平时无人敢得罪他，见着他连连欺负两人，若无人吱声，便是助长他的气焰，谁敢保证往后不会欺负到自己上。

“姑...姑娘！”一位挽着菜篮的大声，面上有些畏缩，旁边的人搡了搡她的胳膊，她没理会，一气将话说来，“我愿意替你个见证，你方才未伤着人，是瑞公他...他唱戏呢！”

“最后如何判罚？”闵宵问。

闵宵沉默抱了她好些时候，久得郁晚腰间泛酸，她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他总算将人放开。

“我明白，往后我会收敛些。以前的事没留底，大抵查不到我上来...”

她悄悄瞥去觑闵宵的脸，他已经平复许多，抿微笑着听她说话，于是她也得意起来，笑:“让他那般嚣张，就是没吃够教训！”

暮重，一时无人开说话，郁晚只能隐隐看见闵宵落寞的侧脸，她的心有些空。

郁晚一听他打开话，她憋闷在心里的话便如洪般奔腾汹涌。

她的心立时像被蚂蚁啃噬般煎熬，或许当时她不该心，给自己留下后患。

“闵宵，你来接我了！”

她一闵宵的手心，既是安抚他，也是安抚自己。

郁晚面上一皱，忿忿:“最开始，那县令竟让卖油翁收下何峰瑞脏了的衣裳，再赔给他一件新的！一件贵衣裳给一个平百姓有什么用，倒是赔新衣裳的钱要将他家底榨，也不知这父母官怎么当的，是非不分！”

“那何峰瑞就是个纨绔！仗着家里有些钱作威作福，那县令也是昏聩，偏听偏信，不知暗地有无收了好。今日幸亏有公的街坊给我了见证，才没让他讹上我...”

白牙，明明未受伤，还不依不饶说这里疼那里痛，县老爷又不能切会公的受，还不是任他说辞，到时小女如何替自己开脱得了。”

闵宵上一晃，突然伸手将她揽怀里抱住，鼻间吐息重，手指轻轻颤着。

他睛有些红，微垂着视线，牵起她的手往家走，“听闻你和一个叫何峰瑞的人起了冲突。”

闵宵僵直立着，一时没有接话，待郁晚走上近前才看他面苍白惨淡，睛里着悲伤，定定地看她。

她叹一声，心里也难受起来。她以前杀的那些人，下至恶霸，上至县官，但凡被翻一件老底，她都得上断台。闵宵这般遵纪守法、饱读诗书长大的良家公，若不是因为她，大抵及不到那些腥风血雨，他敬畏律法，故而比她更害怕她去见官。

郁晚从县衙来时已是傍晚，天光黯淡，远远看见外站着个模糊的影，她面上一喜，先前憋闷的郁气立时冲散大半，疾步朝那走过去。

“我没事，你别担心。只是和人起了冲突，不是...不是以前的事儿。”

＊

闵宵的手有些凉，将她的手握得很，“世间本就有太多难平之事，你不愿袖手旁观，这没什么不好。只是我有些杯弓蛇影，如果...如果你了什么事...”

说到此，她话一顿，又:“倒也不能说讹我。我那时用了内力，他确是疼得厉害，但大夫诊不伤，是我让他吃了哑亏。”

“没事的，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