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宅门前停下，雨落在车砸得噼里啪啦响，有人下了车，冒雨大步跑到屋檐下，将积踩得飞溅。

短短一段距离了好些时间才走到檐下，符松萦向他介绍了郁晚和闵宵，又向他们二人介绍这位老先生，如郁晚猜想的那般，她说：“这位是因淮老先生，绿曲的师父。”

看来那首饰铺老板所言并非全然虚话，这地方不是因淮老先生的宅，但他的徒在此，故而能在此见到他本人。

因淮老先生是边北无其右的玉雕手，在这等要关，顾不及他抱恙将人请来，定是走投无路、不得已为之。

她隐隐觉得奇怪，连因淮老先生这等玉雕手也造不假吗？

符松萦面寡淡，沉声：“王印丢了。”

符松萦话音落下，忽然发现郁晚面上神情收敛得极为严肃，抿着，对她的话未回应，一言不发地转了门。

“当初绿曲随因淮老先生奉命雕制玉，费尽心思将王印盗来，为了稳妥，王印被一分为二，我们手只有一半的王印，另一半...不知去向。原本我们与人约定好于四月初一付，可那日闵少使一行路过集羊镇，付的客栈被严加把守，我们临时转而去组织营救。那一日错开，一直到如今再未有时机接洽。下十万火急，只得请了因淮老先生来帮忙复原残缺的另一半王印，这要比重新雕刻一整枚难得多...”

郁晚定定看着她，一字一顿：“丙。”

郁晚知晓闵宵比自己焦虑更甚，只不过还分心思在意她的情绪。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里探个脑袋，竟是七八日未见的绿曲，她一边抹着额上的雨一边朝郁晚招手，“晚娘，叫一下阿爹和阿娘，让他们帮忙接人。”

不多时，她迈着疾步回来，在她面前站定，朝她直直伸手臂，指尖攥得发白。

郁晚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底恍然，惊诧：“这是要...伪造王印？”

符松萦眸黯淡，未作否认，“只能一试了。”

郁晚怔愣一瞬，待反应过来她的话，猛地抬眉骨，心脏一滞，又突然加快砰撞，震得耳中嗡嗡作响，越来越快...

那门大敞着，除了绿曲，符松萦和纶尧也都在里，当算不得打扰，若是不妥，及时退便是。

她闷声喃喃：“这几日萦娘和纶尧昼伏夜，脸一日比一日差，外的境况怕是不妙。”

他们未走到最里间，和符松萦、纶尧一般在门侯着。郁晚探着往里看，因淮老先生手里握着一柄巧的刻刀，手下是一块青玉，他正细细刻划线条，青白的粉末沾满枯瘦的双手。他面上绷着，显愁苦焦急之，绿曲给他了数回要淌里的汗。

闵宵目光凝在那，淡声：“我想去看看。”

她疑惑得厉害，便直接问了来。

整整叁日，因淮老先生闭门未，郁晚推闵宵门透气时时常能听见屋里敲凿玉的脆响，从声音足以判断作的人手法老练，技艺巧。

她无奈地叹一声，“现下，束渊拿不王印，束绪也拿不，夫揭氏自然是听从君王号令。这几日边线已有过小幅，多等一日便可能来不及阻止这场大战。”

不多时，叁人搀扶着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先生门来，他是纯粹的边北人长相，发已近乎全白，肤皱地覆在邃的廓上，骨孱弱，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迈步。

只不过她想不明白用这法的动机，假的终归是假的，只要束渊那能拿真的，这谎言便不攻自破，如何糊夫揭氏退兵？

“好。”郁晚推着椅过去。

符松萦不明所以，心下正无绪，只见那只手倏然摊开，掌心躺着一枚残缺的青玉符。

一时无人说话，绵密的雨声听得人生恍惚之，后知后觉有车行路的辘辘之声朝宅过来。

符松萦听了郁晚的话，里一亮，叫上纶尧一带着伞去。

因淮老先生虽是边北人，但周带着常在十四州人上可见的儒雅气度，为人谦和，周到地向他们两个小辈回了礼。

郁晚与闵宵拱手行礼。

“...”

这王印这般难雕？郁晚不懂玉雕，在她看来只要知晓王印的样式，选用合适的玉材料，以雕刻的人妙的手法，当是足以以假真的件。

料想是事态急，他未多歇息与寒暄，径自随绿曲了郁晚之前闯去的那间屋。

闵宵“嗯”一声，目光落在沉的天幕上，“一旦开战必定血漂橹，边北与十四州积怨愈，不知何年才有复通往来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