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太原王的意思，陛下也知情？”

贺兰逢：“若没有陛下的，我怎敢这样的事？这件事，是我前夜就跟陛下拟定好的，要杀的人，名单是陛下亲自过目。”

贺兰逢冷冷：“九连环如何解？有的东西，既然注定解不开，索一刀劈了它，痛快净。若不如此破局，以我和陛下当时的力量，焉能活到今日？恐怕现在连骨上的都烂没了。陛下虽对我不满，可他知，除了这，没别的法。”

贺兰逢的话，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这简直是个死局。

阿福：“那为何不脆选任城王继位。”

“不破不立。”

贺兰逢显然知别人是怎么看他的：

贺兰逢：“任城王，更难服众了。乐平王登基前的名气，可比任城王大的多。支持他的人也比任城王多的多。我若选任城王登基，恐怕更有诸王想一较下。”

也许更糟糕。

至少，她不用再牵挂忧虑，不用怕他会受伤血，怕他会一个人孤独。

河之变死的不少人，实际是云郁的支持者。包括任城王、始平王之死，绝不可能是云郁授意。还有后来贺兰逢企图废帝自立的举动，云郁也绝不可能事先知情。看他当时的反应，显然也是始料未及的。

因我魏国统一中原，才勉有了这一百年的短暂安宁。祖皇帝为了打击外戚，大肆分封诸王，情形跟西晋太康年间何其相似？朝中有兵有权的封王不下十个，乐平王非祖后嗣，有何资格继位？朝中跟他一样的封王就有十多个，凭什么是他？你当其他诸王心里不会这么想？更别说还有个任城王。任城王是他兄长，他有何资格越过嫡兄，后来居上？”

她不想他陷这样艰难的泥潭里面。

而今这算什么呢？谁也没有落得好，谁也没有得到快乐。哪怕两个人中间能有一人落得好，她也能释怀些。

这不是正常人、寻常人能的事。

贺兰逢是兵行险着，剑走偏锋，云郁又何尝不是？他们本质是一类人，都是亡命之徒。喜赌博，拿人押宝，这样的人注定了一生行走在刀刃上，没有平静的日过。阿福其实不想他这样，她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娶妻生，和和，过富足安稳的日。哪怕他娶的人不是自己。

贺兰逢考虑的的确没错，只是能这样选择的人，到底让人心生恐惧。

可是不这么，他又能怎么呢？贺兰逢说的也对，其实本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当时登基的人不是他，或许他就成了河那两千多个倒霉的冤魂之一。谁也不知另一条路走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不论是怎样，阿福都觉得十分难过。

阿福不知事实究竟是怎样。或许，像贺兰逢说的那样，整个事件他就是主谋，他的一切表现，都是装来的。他本就擅长演戏。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嗜血残忍、虚伪狡诈、冷酷无情的人，能睛都不眨的决定一场屠杀。又或者，他的确和贺兰逢一起，私下拟定了这个杀人计划。的确有那么一个名单，他想要清洗掉一些人，但贺兰逢擅自改变了实施的方法和地，并单方面扩大了这场杀戮，甚至因此生了篡位之心。再或者这一切，都是贺兰逢的谎言，他是清清白白，毫不知情，单纯可怜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