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芙清此前也有所耳闻容家，不成想，再听已经是府中人。

林芙清不由得一颤，

怕绿翘不明白，她还先指了指字，再指了指自己。

绿翘越说越小声，想起那些羞人的“课程”，说到最后，双颊已然升起红。

“这里是容府，咱们住的是柳莺苑。”绿翘小心翼翼地说着，边说边看她的反应，“住在这里面的人都是在各地方被买回来的，我也是。事的蔻娘说，咱们被买来，就是要学歌舞棋琴，还要······还要学怎么伺候爷们······”

恰逢此时，院外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声喊着，绿翘应了忙去。

貌似只是换了个牢笼。

效仿扬州从小培养瘦并不划算，这班落了难的官家千金、良家女底细清楚，原本认得字、会诗，又能抚琴起舞，颜也是中上等的好，只要稍加培训她们巧言令，就能放去应酬，在名利场上拉拢官员贵客，省事不少。

她的房间和林芙清一样小巧致，不过多了一张楠木小餐台。

等端起碗，她还是没憋住，“方才那是顺小哥，咱们院落的课程安排和三餐以及采买。他问你醒了没，如何，我如实答了，他说去回禀蔻娘，若无大碍，明日……明日让你和我一起去极乐堂学习。”

簪小楷：“芙清”。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绿翘不敢再说下去了。

不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音相同的嗓音在回响，

商人重利，明算计。

林芙清莞尔一笑，接着写：“这是哪儿？”

也不知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既是皇商，

因为林芙清突然醒来，院里没有准备她的那份。

但林芙清心想，左右也不过是学些察言观、揣男心思的心得。难也要挨一顿杀威鞭不成？总好过教坊司的。

彼时姬妾可随意赠人，女们在迎来送往的风雪月中如浮萍一般，有的有去有回，一去不回。

容府把她们这些人采买回来充当舞伎姬妾，也不足为奇。

绿翘红着脸，闷声把林芙清带到隔自己房间。

“芙清！”绿翘叫，“这名字跟你可真般！方才见着你那一下，真就跟芙蓉仙似的！”

林芙清表示明白，然后夹起一块丝芋先吃了。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才再度响起女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会儿谈到这，一会儿说到了，时而兴采烈，时而嬉笑怒骂，仿佛说不完的话。

绿翘还是不语，她将盒里的饭菜拿来一一摆好。

绿翘吃的也不多，她便取了一只汤碗分了一半米饭去，示意让林芙清一起吃。

京中有门路敢买官充家的容府，只有一家——那就是为皇商的容府。

需要的女众多，

她见林芙清神不解，又，“极乐堂，就是学习如何伺候、取悦男人的地方……到了那里，一定要听蔻娘的话，否则……”

二人站在院门那棵叶泛黄的银杏树下不知说了什么，小厮抬往这边看了，而后把手里的盒递给绿翘，绿翘接过回走来。她越走越近，林芙清越看越清晰，她的脸，竟比刚才还红。

就好像茶楼里的单相声……

既来之，则安之。

绿翘见她听后神无异，也没表现抗拒，松了气，也跟着动筷，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