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边站了一小会儿，她都快冻僵了。

后人灯的灯，奉茶的奉茶，何皎皎先用净手，行至慧端皇太后榻边坐下，搀她靠坐起来。

何皎皎瞧她的兴致不，故而笑得愈发俏，脆生生拖长了音调：“外边雪停了。”

太后周诸多事，她早已经手得井井有条。

但听雪：“郡主，婢让小厨房煨了粥和几样小菜，时辰还早，您要先用儿么？”

何皎皎却摇摇，“我哪儿来的胃，咱快些去慈宁吧。”

“这雪零零碎碎的啊，下了大半个月了，烦人得很，结果两位殿下一回来就停了。”

太后已经六十九的龄，但保养得当，鬓边不见一丝华发，只是神情恹恹。她就着何皎皎的手用茶漱了，慢悠悠地问：“什么喜事啊？”

太后在首位落座，她盯着桌面看了会儿，撇开去：“令仪，不见着小十三全须全尾站哀家面前，哀家这心落不回肚里去。”

她柔声哄：“何况两位苏大将军都跟着，那可是诸事如意啊。”

何皎皎穿得差不多了，雪捧来件大红洒金绒边的斗篷，要给她系上。

太后叹了一声，不再接话。

何皎皎虽然才十四岁，可她六岁时便了，养在慧端皇太后边。

慧端皇太后一看端倪，说去赈灾，怎么地拿平的阵仗来了。

何皎皎一路行来，鼻尖冻得通红，众人停在寝殿外，她把坤宁传来话跟嬷嬷讲了一遍，又问：“小厨房早膳备得如何了？”

她方让人打起帘，抬脚走寝殿，殿内风迎面扑来，何皎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太后本就忧思甚重，从收到队伍启程回京的消息起，成宿难寐，翘首以盼她的孙儿们尽快平安归来。

天穹黑，瞧不半分天将要亮的迹象，随行婢们提着四角灯，灯火印上朱红墙，迎着寒风久久不熄。

“哈哈哈……你这丫。”太后嗔怪她一：“就你会说吉祥话。”

何皎皎本坐在太后左手下，连忙站起来替她拭泪，“怎么就上战场了？”

少女脚步不停，俏生生笑着，眉梢角都喜气洋洋：“老祖宗，令仪方才过来的时候啊，遇着件喜事儿，您猜猜看是什么？”

何皎皎扬声笑：“回来了，回来了。”

何皎皎眨眨：“天公作，您说喜不喜？”

说着红了眶：“这孩……你说这孩，怎么一声不吭地跑去上战场了！”

殿内传一老迈沙哑的声音：“我的小十三可回来了吗？”

雪便笑，“是，您最是记挂老祖宗的。”

太后让她故玄虚地引住，不解地问：“雪停了如何？”

何皎皎伴着数名女伺候太后梳洗穿衣，忙了大半个时辰，等到慈宁的早膳宣上桌，天边泛了鱼肚白。

众婢拥着何皎皎了玉琼殿。

等会儿慈宁少不得一阵兵荒，空着肚过去，怕是要饿上许久。

“太爷和十三殿下估摸着一时半会过不了，咱等老祖宗醒了，得先劝她用儿膳，不然等殿下们过来，怕是顾不上了。”

朝堂之事何皎皎不懂，可她恨死写这两封信的人了，哪儿有跟老人家说这些的。

何皎皎比往日早上个把时辰到慈宁，正厅大门守值的人见她面惊，“参见郡主娘娘，郡主今儿这般早啊？”

嬷嬷答：“半夜里惊醒过一次，被劝下去了，下还歇着呢。”

老人家不听，何皎皎端碗舀粥去喂她也不理，屋里的才们跟着跪了一地，雪缓缓声：“老祖宗，您多少用儿吧，郡主记挂您，这几日也跟着寝难安。”

嬷嬷一连叠声儿的应：“早膳备得差不多了，都是老祖宗惯的菜。”

也都让他领兵一一镇压。

另一封说太明察秋毫，不但整治了瞒报灾情、贪污赈灾款的官员，连治当地鱼百姓的世家门阀，都打掉好几个。

见她笑了，何皎皎垂眸放轻声音：“太爷跟十三殿下今早寅时便回来了，估计等您起用完早膳，就能来慈宁给您请安了。”

她将早膳的菜品细细说给何皎皎听，何皎皎听着，吩咐着让撤换下几样。

一边来个发白的嬷嬷，引着何皎皎走向太后寝殿，何皎皎且行且问她，“老祖宗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