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贴完药膏，凌昭摆手让她退下去，他逗何皎皎逗够了，正经几分颜：“诶，爷真有事找你。”

何皎皎霍然起，对他耐心耗尽，“你可安生些罢。”

何皎皎心中起了某猜想，说得愈发离谱，“太哥哥不准你治？”

闹着玩是一回事，当着下人面闯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犹豫着，甚至想叫婢来扒了他衣服，看看他背上是否也有伤。

她指尖温而，不轻不重摁下，带一疼和。

雪端着药瓶来给凌昭收拾伤。

凌昭狗一样的脾气，不记吃也不记打，瞧何皎皎这模样居然笑声儿来，“我说，爷挨打你急什么？”

他懒懒散散混不在意，倒越看何皎皎越觉得好笑，早忘了先前不虞，“怎么，你要去找太打一架？”

她小嘴叭叭，唠叨上了：“没给你请太医，也没给上药，放你一个人这么来了？”

凌昭沉脸往里边闯，“你吓唬谁呢？”

她拉凌昭起来，把他往外推，呼喝着喊人，“雪，撵他走。”

何皎皎捧着茶盏不接他的茬，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事儿。

是夜。

“你里的人怎么办得事儿？”

何皎皎跟凌昭折腾一晚上，憋着劲儿，一气把他推到外边游廊上去，接着使唤婢堵门。

何皎皎把手里帕一团，朝他脸上摔去，侧往旁边椅上一坐，不想跟他说话。

听凌昭：“何皎皎，你想个法，把爷带寿光去呗。”

他长依，耸拉下，垂着长直睫，鼻薄，讨厌鬼生了副俊朗的好样貌，跟何皎皎赖赖唧唧：“爷不走了。”

何皎皎拍开他的手，嗔：“你别动。”

得，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没了，二哥那儿拿笔的力气，哼。”

凌昭察觉更多地却是，他不大受得住，再度伸手来拦，“你别碰爷。”

她小脸严肃认真，然而声嗓细细，听着气得很。

她气呼呼地洗漱寝，发誓再也不要凌昭。

辗转反侧不知过去多久，何皎皎陡然翻坐起来，黑暗中，少女声音婉约糊：“雪，他走了没？”

何皎皎饮完一整盏茶，拿角余光扫向凌昭，实在太嫌弃他了，“你上别还有伤没？”

每每要睡之际，她听外风雪之声嚎啕，总又一下惊诧地睁开。

何皎皎跟他大瞪小一阵，扔下句狠话便了屋。

凌昭顺势往后一仰，手撑了椅。

地龙烧得旺，郁香气四溢，烘烘得人正好眠，何皎皎沉重，却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惊醒。

雪答：“回郡主的话，没呢。”

凌昭回眸，何皎皎皱了一儿秀眉看着他，黝黑杏眸中不见忧，倒似气急，她反复地问：“真了你十鞭啊？”

又啪啪被打了两下手，冬衣厚，何皎皎只瞧见这一条鞭痕，她朝外喊，“雪，你找儿治外伤的药来。”

太确实拿鞭当众了凌昭几下，不过隔着冬衣和披风，他连痛都没觉到，“估计不小心挂上去的，爷都没注意到，偏你大惊小怪。”

她躲一堆人后威胁他，“凌昭，你再烦我，我遣人去找羽林卫，把你捆回承乾去。”

何皎皎狠推他一把：“我看你成天跟个傻一样，你不知疼啊？”

凌昭形一滞，脚尖一转儿，转坐到游廊围栏边上去了。

凉风来，何皎皎摸了摸伤痕边缘，显然是鞭的，沁着丝血。

还有，就把他撵回去宣太医了。

“你走不走，不走…不走冻死你得了。”

先前小林说太了他十鞭，何皎皎并不信，此刻陡然一惊，她站起来去掀凌昭衣领，凌昭反手来拦，又挨了何皎皎的打。

“凌昭，太哥哥真打你了？”

太关他禁闭，寿光冬猎一行他可去不成的，他能乖乖待里么？

玉琼殿的婢们都怕他，雪打，也不拦，轻柔笑着劝：“十三殿下，这里毕竟是郡主娘娘的寝殿。”

凌昭这人这辈怕都没个正形的了，就没好事儿找她。

夜幕下雪已成势，让风扬得漫天，霜白顷刻盖了他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