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盯着她绰约消失在垂珠帘的背影，恶狠狠用手背去嘴上胭脂。

凌昭就知她想要赖账，扯过把八仙椅拖着往内厅里走，他琢磨了一晚，“你把爷藏下人堆里带走不就成了？”

大清早的，她不想跟凌昭闹，好言好语跟他讲理，“我边随侍人员早定好了，都是些女嬷嬷姑的，把你藏哪儿去？”

他倒似没瞧见，玉簪是他送她的那支寒烟翠的玉簪，但不妨碍他嘲她，“你少臭了。”

香糜甜腻的气味紊绕鼻尖，他明白过来，何皎皎给他嘴上摸了胭脂，“你！”

一年里能骑围猎猛兽的机会可不多，京城附近山林中，只有些兔狍，寿光冬猎，他南下前都开始盼着了。

何皎皎摆起铜镜，照后面凌昭的面孔，镜中少年模样英朗，挑长眉轻嗤：“你连都不会骑，你自然不晓得。”

何皎皎从铜镜里望见她的动作，心噗通一，慌张瞥过凌昭，劈手从雪手里夺过玉簪，扔回妆龛去，“我不这个。”

何皎皎反应尤甚，引得凌昭古怪看她少许。

“呵，爷有法。”

雪将何皎皎自己编的那缕小辫收发髻里后，从妆龛里挑支玉簪要给她上：“这支玉簪婢瞧着生，倒别致得很。”

帘啪嗒一声撞在门框上，何皎皎不用回都知是谁，且听后响起凌昭清朗声嗓：“诶，你有什么法？”

要跨厅去时，何皎皎方递来声音唤他，“凌昭，你早些回承乾去吧，要羽林卫把你逮住了，太哥哥怕又得罚你。”

他支来老长一截，伸脚去踩她丁香素面裙的裙摆，何皎皎撩裙躲开，“我把你藏哪个下人堆里？”

她抬起凌昭下，指腹当即往他下用力一碾，在少年薄上拖一抹潋滟的红，“你要给我当女啊？”

何皎皎心烦意起来，顾左右而言他：“我倒不晓得，寿光那么冷，哪里好玩了？”

雪笑笑，随她去。

凌昭没来得及躲，握住何皎皎的细手腕。

她作人，反倒作得自个儿不自在了。

何皎皎哪儿来的法。

她清咳一声，糊着给人顺：“我真要迟了，老祖宗见不到我派人来寻，到时候你可藏不住了啊？”

何皎皎不经意间，看见装胭脂的锦绣团小香盒，她忽生一计，想赶溜去躲着的念一顿。

二人视线齐平，她声调探过去，尾音俞长，“只不过嘛……”

为了使凌昭放松警惕，何皎皎放下香盒，他们离得近，她坐在湘妃凳上裙摆一转，便与他面对面了。

何皎皎穿整齐，机灵的婢上前收拾桌面。

“你不能消停会儿？”

她垂首捻了缕黑发编小辫儿，少许缓缓声：“我去慈宁请安要迟了，回来再跟你讲。”

他把椅甩到何皎皎后一步远，在椅上反坐下，下搁椅靠上看何皎皎，“何皎皎，爷跟你说话呢。”

胭脂的香气随他吐息扑来。

凌昭原盯着何皎皎，以备缠住她，虽并未瞧明白她一番动作为何，下意识警惕，“你什么？”

若非她要伴老祖宗的驾，她才不想去的。

两人话不投机，相互不再搭理对方。

她拾起香盒，掀盖捻了脂在指腹上，眉弯弯回眸，语气蓦地又又俏，“十三爷。”

他倒神气十足，脚蹬长靴，靠在厅门一侧，依旧是昨日那太监装扮，满心记挂他要混去寿光的事儿。

“昨晚你可答应爷了，你只说成不成？”

“哎呀好了。”

何皎皎伸手，似乎像要搭上凌昭肩膀，指尖儿却飞快拐弯儿。

何皎皎愣了数息，眨眨后侧过脑袋。

何皎皎拽回手腕，逃也似得走到一边去，招呼雪给她拿来披风和臂笼。

何皎皎本来只想作凌昭一次，却见少年阔目细鼻薄，样貌生得凛凛，他与她怒目而视，让上艳红从锋芒中引几分姿媚。

能拖一时算一时，何皎皎决定今晚赖慈宁不回来了，反正明儿队伍开，看凌昭缠谁去。

“成是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