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取来银镊掀开案几上的小掐金挂耳香炉，将香粉调去燃起。

她整个人从到尾都粉嘟嘟的，偏一瞪，“你且说啊。”

望清里边场景，她哑然失笑，极快地收了声儿。

太为人事素来周到妥帖，对凌昭之外的兄弟姊妹护有加，待何皎皎这半个妹妹也从未厚此薄彼，反而更多了些优待。

何皎皎想着为难了，不知这次该回什么好。

她不急着从凌昭手里拿回香盒，在案几上翻找一阵，找来一方竹简递给雪。

何皎皎不疑有他，只：“你当太哥哥是你，成天只晓得自己胡闹？”

雪回打起帘，“郡主……”

凌昭才不吃，撇得老：“你起开，你喂狗呢？”

雪退车厢，让一旁的小女把龛收下去。

她端正跪坐，静静候在车前室，耳边车辙碾雪碎响，伴着车厢内两个小主压低了的打闹声。

太的仪仗随在帝座之后，往来一趟的确极为惹人注目，于是作罢。

齐周尚武，建成帝巡游，一年到行避暑、佛寺歇冬、猎场围猎，总要声势浩大地行好几回，太后健朗，也要跟上一两回。

你闻着试试，许能缓解一二。”

她很快被案几边传来的酸甜香气引，是太送的一碟糖滋梅，她捻了几颗嘴，很喜这般酸酸甜甜的味。

又不是小孩儿，送什么零嘴，她平常瞧上去是个贪嘴儿的么？

◎你太哥哥不小气◎

得了何皎皎准儿，雪打起帘，双手捧着掌大的素锦圆盒跪行车内，奉到她面前。

何皎皎车坐不久，坐久了难免脑胀，不振，难以安睡，路途上吃的苦最多。

她看他是狗嘴里吐不象牙。

她俏声：“此乃柳先生的孤本，你跟李长回去，拿给太哥哥，路途烦闷，给他解解乏儿。”

先前何皎皎让雪收了个妆龛上车辇，雪脑里没转过弯儿，下明白了。

她将龛打开，取几样白瓷圆盘盛的吃，置上案几，“太爷让带回来的零嘴，随郡主无事吃着玩儿。”

人端端正正坐着，藕荷的披风未解，挟着里边大绣芙蓉的浅粉裙摆骨朵儿般堆下去。

何皎皎面上不服，心里倒觉得凌昭说得对。

一线烟起散后，车厢内漾开清浅的苦香。

何皎皎再捻了颗糖梅在手里，举着往凌昭上扑，非要他吃下去，“堵上你的嘴。”

队伍已京城，顺官慢慢驶山林间。

“凌昭。”

只是如今太监国，掌一国之事，日理万机，还能想着她车，实属难得。

何皎皎不赞同地蹙眉：“你好好说话。”

“哼。”

何皎皎依着凌昭，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睡颜恬静，原是睡着了。

严冬风寒日，万凋敝。

两人正要拌起嘴来，雪回来了，带着一个黑漆五福字的龛。

不待何皎皎伸手拿，让凌昭抢先一步拾去，他着圆盒神情古怪：“二哥送你香嘛？”

凌昭纯粹闲得慌，他将圆盒扔到一边，转去看何皎皎面，问：“有用吗？”

不知行多久，雪靠着车门逐渐昏昏睡，山林寂静，她蓦地觉不对来。

何皎皎今日梳了个元宝髻，鬓边两缕额发垂得俏。

她起去案几上翻，还想喊雪开箱拢，凌昭实在看不下去，将她摁回去，“差不多得了，送来送去的，没完没了你们。”

凌昭乐了：“你让爷说爷就说？”

第9章 小气

凌昭“呵”了一声，脸上神情淡淡：“那二哥这殷勤没献对地方。”

而凌昭……

雪接过竹简退去，那边凌昭已开了圆盒，他从中嗅几味宁神的药材。

里面隐隐碰撞，不知两人闹起何来。

前日将停的大雪似埋了山，放望去白茫茫一片，随日泛现金光。

车厢里跟着安静许久了。

她最烦凌昭无遮拦，人家是他亲二哥，堂堂监国太，需得给谁献殷勤。

凌昭靠向车坐回去，侧目过来看她，视线由上及下，肆无忌惮地，“呀，想听爷跟你说好话啊？”

＊

何皎皎皱了皱鼻：“……我还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