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正，早起仆在外轻手轻脚地忙碌起来，四亮了灯。

何皎皎慌忙收回目光，脑袋不自觉埋地极低，搂嘉宁的胳膊，直往她边直缩，“好了，我们快些走吧，老祖宗在驿站里边，等着该急了。”

却听嘉宁突然笑嘻嘻地：“令仪，你可真逗。”

可说不准。

燕东篱的睛，其实是何皎皎用小弩打瞎的。

何皎皎仿佛逃离凶险之地一般，脚步刚要轻快起来，嘉宁和她并肩而行，拿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目狡黠，“令仪，要十三弟在，那儿跪的人得多一个了罢。”

她再让小女去拿来脂粉，细细地在下盖了薄薄一层。

他左的伤疤化为渊般的黑，脸上淋漓鲜血横，少年凄厉绵长地喊：“何皎皎，你还我睛来！”

她并不是真得没脾气，此刻恼怒起来，将嘉宁胳膊一把撒开，决定今天不跟她好了。

◎凌昭，你讲不讲良心？◎

心里想是一回事，何皎皎一时没接上嘉宁的话，先察觉到一的凝视紊绕。

何皎皎小小打了个哈欠，轻声应：“不用，你歇着吧。”

何皎皎瞧燕东篱如此，对自己不冷不淡地扬笑了笑，眸光沉沉。

“郡主娘娘？”

是了，这位北梁来得的皇殿下，只有一只右完好。

一番科打诨，并未让何皎皎把燕东篱，跟他的独儿抛到脑后去。

但凡她一回，瘦伶伶的燕东篱便魂不散地现，犹如索命厉鬼。

她终是发现何皎皎不对劲，笑着往后张望去：“你怎地每回到了燕九跟前，都跟个鹌鹑似得？”

秽夜从远方缓缓蚕天光而来，少年逆着夕的余晖站立，消瘦纤长，冬衣厚重，且被他穿几分翩然之姿。

于是她睁着睛，思绪茫茫间，熬到窗外泛白。

门在外，驿站不比皇，她歇在太后卧房隔间。

而左玄黑罩的系带，斜斜将他清俊面庞，断成了明暗两半。

“没有吗，你躲什么呢？”

以至于夜，她在驿站里歇息下后，让一场恶梦魇住。

何皎皎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手里攥被，磨了磨牙。

今晚雪值夜，睡在她床边的脚榻上，此刻听见动静，坐起来问她：“需得掌灯么？”

何皎皎在嘉宁打量下，几乎快要失去分寸。

她并非害怕燕东篱，只是一见着他，便良心难安。

*

何皎皎怕自己再掉噩梦里尖叫声，扰了老人家安歇，不肯再睡去。

何皎皎默声想，凭凌昭的倔脾气，恐怕被太当众打一顿，都不会低服。

何皎皎穿衣起床，搀着雪的手门，用冷洗了把脸。

冬晨凛冽，呵气凝雾，冰帕贴上脸，寒意冲上脑门，何皎皎不得不清醒了几分。

第11章 争吵

咐：“嘉宁，你同令仪先走。”

说着伸又尖又长的指甲，神情怨毒地来挖她睛。

他们都叫燕东篱燕九。

没多少人知。

“你别胡说。”

得了他话，婢们拥护两位少女携手离去。

“你怕他什么啊？”

他不当着女眷的面罚人，算给这群公哥儿们留了儿面。

梦里的黑暗茫茫无际，何皎皎望不见，逃脱不得。

冬夜寂静，黑暗邃，何皎皎床边忽地立起一廓更的影，女声音轻轻：“您要起夜？”

他左带着黑罩，罩下面，是一团狰狞骇人的伤疤。

都怪凌昭。

嘉宁公主喜凑闹，意犹未尽。

她回眸看去，便和燕东篱独一只的右，遥遥相望了。

屋外晨暗沉，屋内灯火昏昏，何皎皎比着铜镜问，“雪，看得来吗？”

何皎皎被吓醒两次，冷汗透鬓角碎发。

她们已经走远，离开燕东篱视线，何皎皎佯装镇定地站直腰，抬：“我、我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