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下背，摔在雪地里，嘴里哭着燕世，磕磕绊绊朝人奔过去，凌昭甚至没来得及拉住她。

知觉回拢，万般情绪在这一瞬决堤，她揪着凌昭衣摆，伤心不已地泣，“呜……燕、燕世……”

除了燕东篱，没有别人了。

她这一辈又该怎么活。

“喂，燕九。”

少年喃喃数声, 亦是在说给自己听，他从不信神佛，将少女抱了满怀时, 心里患得患失一声, 老天有。

他……何至于此。

凌昭不急，居临下刚想问燕东篱还有没有气，怀里一空，何皎皎急得不行，“燕世？”

漆黑雪夜里视线受阻，凌昭来不及去提灯来看, 捧了何皎皎的脸细细摸索, 抚去她睫上、眉上快凝成碎冰的雪, 摸了满手少女冰冷的泪。

他没有片刻耽搁，寻着几狼尸的方向，从风雪之声中分辨若有若无的狼啸，最终瞧见数黑影撕咬着另一黑影。

“呜……你快跟我走吧，他、他都是为了救我，你别、你别……上边儿还有狼。”

狼群眨间死得死，伤得伤，能动弹的全呜呼哀哉逃了，昏暗雪地上剩一隆起的黑影，半晌没动静。

凌昭鞍一侧挂着盏灯，风雪打得灯光摇曳, 仅有拳大，昏昏照亮周一之地。

此刻何皎皎有了息时刻，方怔怔地想。

何皎皎坐在他前，搂他的腰，载着二人扬蹄跑起来，风割得脸疼，她埋在凌昭怀里，昏脑胀。

凌昭：“……”

听到野兽声响，何皎皎在凌昭怀里一缩，不敢往外看，耳旁风呼呼作响，凌昭纵掠枪冲过去。

她四肢僵冷地像虫蛀穿腐朽的木，踉跄起扯着凌昭氅衣要拉他走。

若她安然无恙地活下来，而燕东篱了事……

不过，枪对凌昭来讲有些轻了，他持枪挑飞几匹狼，野兽哀嚎声中，怎么都不得劲儿。

风把少年的声音得冷且重，何皎皎怕极了凌昭会因往日的龌龊不肯，扯着他不放，哭得颠三倒四。

他初见何皎皎，少女俯在地上小小一团，满青丝都为雪凝挂成霜白, 直到何皎皎哭声，他才敢认。

凌昭从狼尸上收了长枪手，枪甩三两滴血，语气并不轻松，带着些许他自己都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就在这片山坡上边。”

凌昭冷着脸没下。

“你抓了。”

遭围攻的黑影一动不动，与凌昭发现何皎皎时相同的情形。

怪什么呢。

真是见了鬼，换两三个时辰前，凌昭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来救燕东篱。

她这些年来与燕东篱不过之，她还刻意躲着他，不怎么搭理他。

然而，幸好。

凌昭虽说看燕东篱不顺，明白事有轻重，万不能让北梁皇死在齐周的国土上。

幸好他没寻岔了路, 幸好他及时赶到了……凌昭手略微控制不住有些颤，他抹黑寻到何皎皎的手，从她指尖轻轻到手腕, “你哪儿伤着的没有？”

可哪里有让她哭的时间，何皎皎哭了一两声，止住，“凌昭……你、你快去救燕世好不好？”

下时几踩空，他一步作两步地跨到她面前, 将人扯自己怀里搂,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别哭了。”

他提灯照过去，见雪地猩红四洒，横陈狼尸，正中卧倒着一个少年，上衣衫为血染透，已看不清原本的颜，冻一层霜。

前唯有厚黑暗不散，凌昭偏了，扯下大氅将前代表何皎皎一小团的黑影全裹住，拎着她翻上了。

“燕东篱？”凌昭拽住她胳膊，不可置信地问：“他怎么在？”

风得灯盏直晃，鹅似的雪簌簌扑来，凌昭灯盏提手，一手背的青，好赖忍住，没把灯给砸了。

何皎皎忍不住泪, 少年常年握刀握枪, 掌心粝，哪怕他动作再轻，她禁不住疼，少许便是蚀骨的冷。

枪跟都是凌昭从禁军手里抢来得，是训练有素的军，不惧风雪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