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莫名一慌，何皎皎不解地笑起来，“我要恨谁啊，凌昭？”

四皇的棺棂已拐街，何皎皎难受都来不及难受了，长两气止住了泪，拉着凌昭随人群跟了上去。

转，何皎皎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何皎皎面上平静，将心中不安一收拢。

那人见势不对，钻人群消失不见了。

恨什么恨？

简单的男发式都还是凌昭搭了把手才梳好，玉冠束得尾，还是歪了儿，鬓角些许躁。

何皎皎琢磨了一路，上了车也不肯放开凌昭，她把脸贴到凌昭背上，环住他的腰，悠长地唤他：“凌昭…”

凌昭却也朝那戏台上注目。

恨不恨的，何皎皎说不清楚，想起来到底怨得很，可怨天尤人的，日还过不过了？

拉弹唱，锣鼓喧天，耍过一回枪，腔音越发昂尖锐：“突兀那～窃国贼也——”

这些天，她总觉得……凌昭有些变了。

“咚——”

他们来送四哥哥最后一程，以后……也的确没有关系了。

“何皎皎。”

她生在北的裕，长在年年大雪的京城，然从小经不住冻，怕冷得很。

她凝眸少年面上，没听懂他的话。

何皎皎生气且伤心，呜咽着抹起泪，竟然听见凌昭低笑声：“好了。”

“呜呜呜…什么人啊这是。”

于是何皎皎去缠他：“知足常乐嘛，凌昭。”

人群渐散，何皎皎还想跟，让凌昭在城门前拉停脚步，仍怅然地望着。

白脸的反角儿踩着四方步，动作利落大开大合，手中一杆长枪虎虎生风，打得一人等四避让，不敢与其争锋。

过路人络绎不绝，但没几个往戏台上看的。

他话音将落，忽听旁边唱：“见来人八尺，披甲持枪，且是那恶神凶煞，一人挑众忠良不落下风哇呀呀……”

凌昭是真被何皎皎逗笑了，周围人来人往，他脆将委屈的少女圈怀里，捧起她小脸给她泪时，又止不住心疼。

何皎皎不会梳发。

何皎皎被他看得怔住。

“怎么了？”何皎皎喊凌昭回神。

队伍庞大缓慢，也不过两个时辰，棺棂从正南门了裕城。

她再不去周围人目光如何，闷闷脑埋凌昭怀里，把泪全蹭到凌昭衣襟上，“我难受。”

少年面上带浅薄的笑，耸拉着，他长睫倾下，眸中不见光，晦暗不明。

何皎皎正伤心呢，护住发回眸瞪他：“你讨厌。”

“好嘛。”

目光再过去一儿，凌昭看她哭红了，密睫碎着晶莹泪珠儿，还没止住断断续续的噎。

她着急和他门，也就这样了。

铜锣响，震得何皎皎一个寒颤。

“……”

半晌，凌昭才声唤她，手指戳她梳歪了的尾。

原来那戏台上唱得是一陈年老戏，叫《与虎谋》。

二人相伴走回停车的客栈。

甚至有人百无聊赖打了哈欠，“这与虎谋唱了这么多年，还没演腻呢。”

城门角落搭了一小戏台，方登场一白脸武生扮相的角儿。

她琢磨了个大概，认为凌昭大抵是不甘心的。

且听少年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地问：“何皎皎，你恨他们么？”

何皎皎便告诉凌昭，“我怕冷，过了年，我们去云州吧？”

何皎皎哪里不明白，她今日作了不一样的打扮，脸也厚起来。

他竟然还有这样哄何皎皎的时候：“说好了，咱今天不惹事啊。”

恨又如何呢，她跟凌昭好好的就成了。

凌昭立在她旁，垂眸却一直在看她，沉默良久。

半晌，少年方应，“没什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