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叫青栀坐在自己旁边，打开书随意翻了一页，叫青栀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

这么大的阵仗。

青栀半天没发声。

这家驿站的饭菜还算合她的胃，她吃得快。唯一中不足的是，青栀怎么也不肯上桌和她一起吃。

青栀见识不多，却也知，二公主江德音边光是大女就有四个。每到吃饭的时候，四个女就会两两分工，换着伺候公主用膳。

赵信带着李晨瀚，驿丞后跟着几个侍者，金嬷嬷领着那一群女，都在门等着。

等她到了晋国之后，还会面临更多这样的大场面，江容敛眸，目不斜视地走了驿站的大门。

……

江容无奈，只得罢。

行吧，两个文盲。

青栀的话真的非常真实，她说“学过几个字”就真的只是“几个字”，没有谦虚也没有夸张。

尊卑制度似乎已经刻了她的骨里。江容稍微持一下己见，她就能跪下来求江容收回成命。

但是话说回来了，她这一路要怎么消磨时间？原计划中“自己题自己写”这一项，也不太可能实现了。

江容独自一人坐在雅间里，郑将军和赵信他们则都坐在外。

少女故作凶狠，青栀却笑得开心，拿起碗筷快速吃了起来。

青栀张了张，羞愧地低下了。

小女如此想着，吃得很快。

江容眨眨，指着第二个。

这些篆，一个个笔画都那么多，难怪古代科举要考那么久的时间，真是太为难那些考生了。

这一摊就是一整个下午。

她不奢求是简，哪怕是繁字也好啊。如果是繁字，她就算有的字不会写，至少都会认。

找了好几页下来，只找到那些诸如“金木火土”之类的简单字，不用青栀教，江容自己连猜带蒙都能猜来。

这是他们此行落脚的第一个驿站。

同样是公主，她家公主边却只有她一个人。她得快吃完，好去伺候公主。

她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走到青栀后，地把青栀坐在凳上，吩咐她不吃完剩菜不准走。

对于江容而言，这世上没有治愈不了的坏心情，如果有，那就是吃得不够多。

这样的文字她并不陌生，就是分不清是大篆还是小篆。其实说真的，大篆小篆什么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字相对于简字来说，真的太复杂了。

她太难了。

吃完一顿饭之后，江容满血复活。

也为难她。

一直摊到仪仗队停在驿站门，被青栀扶着下了车，江容才暂时把那些让人痛的问题抛在脑后。

打发了青栀，她自己则拿起书，继续思考人生。

江容转看着她：“怎么了？”

这丫对她一心一意，不曾违背过她的命令，在“守矩”一事上却是一。

婢学过几个字，公主若是不嫌弃，婢可以先教公主。公主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肯定很快就会学会了。”

江容眨眨。

江容认清现实，拍了拍青栀的肩膀，随便给她找了件事，分散她的注意力，不然这家伙的都得埋到地里去了。

驿站的人不多，驿丞又特意用屏风隔了一个雅间。

江容拿书盖在脸上，整个人往车厢上一摊，仿佛一条失去了灵魂的咸鱼。

原呆了那么多年，从没摸过书，不认字才是合理。

看着小桌上的笔和宣纸，江容陷了沉思。

青栀两只手绞在一起，神颇有些愧疚：“第一个字，婢不认识。”

也是。

为什么会是篆呢？

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不好的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