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郁垒神荼对视一，只得让开来。

“殿下可还有什么想说的？”他静静对视着。

而与此同时的人世间，仍旧是帐底下的那圈暗里，腕上的镣铐已经磨一圈红痕。

世之中多的是不堪说的辛酸事，然而楚江王看过那卷司命簿之后，却当场脸铁青地撕了下来，明人都知他是想阻止这一切，鬼帝判官番劝说，甚至不惜在普明殿外布下法阵。

锁链里，刘遏虚弱地抬起来，看向他，那分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却不知为何那双几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刘遏又虚弱地笑了下。

私扰凡间回秩序乃是重罪，他已犯过一次，不可再犯。

料想而来的剧痛却并没有

倘若这世间真有邪神，那他日日祈祷，盼得邪神能取他命，渡他脱苦。日日夜夜间，嘴翕动时的声声念念，像是成了这无望余生中的唯一指望，无一例外皆是求死。

刘遏闭着吊跪在帐中，自从那日之后，再无人能近他碰分毫。都说这位亡国太上有邪神庇佑，然而他一心求死，却求死不得。

“本王岂会怕这些。”

“本王是吵得耳朵疼，才会来帮你。”看不见的黑暗里，鬼王沉默看着吊跪的人，本该已经是毫无系了，却不知为何发闷，“扰回又如何……”

回一世到底亲经历，归来的神仙难免恍惚几日，但谁也没想到楚江王竟然陷到如此地步，再去人间一趟，还取了三人命破坏法度。

他却不知这信仰祈念，皆了所求邪神之耳。

“你便当这是黄粱一梦，如何？如今既已神魂归位，万不可再去人间，”鬼门关旁，郁垒神荼苦劝，“二殿尊居午位，执掌火医地狱，威专烈焰之权，如若你真扰了凡间秩序，怕是自己也要去火医地狱里待上个三五百年。”

“今日李蛾将军下令，将你鸩酒赐死。”

他缓缓拱手，“多谢。”

司命簿上所载，刘遏本该受守卫羞辱，再遭军中多人亵玩，三两碎银便能买得风一度，堂堂太殿下沦为无人问津的秀童，直至最后李贺一战，李蛾砍下了刘遏的颅祭旗，才真正结束这可怜荒诞的一生。

·

玄袍扬起，楚江王不见了影，两人对视着无奈摇，又坐下来接着下棋了。

“还有这好事。”

刘遏久久看着他，瘪的嘴因为缺起了死，嘴翕动着像是要吐话，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谢谢。”

鬼王仍是看向那黄日，挲着手间扳指，不为所动。

“那二殿你也得想明白，凡人的回若是被扰了，恐怕也是不得往生。只怕你想救的人，要只在奈何桥边的孤魂野鬼咯。”

于是鸩酒递到边，刘遏低喝了一。

“嗯？”明明听不见，刘遏却轻轻闷哼了声。

楚江王垂眸静静看着，郁垒神荼也不知那凡人有何不同，能得楚江王如此倾心，他们只当楚江王是还没从回中走来，毕竟也多的是神仙陷其中，一二百年，总能看淡。

“怎么，今日还有酒？”

于是抬手间雾气升腾，来守卫模样，他端着的鸩酒满了杯，掀帘缓缓走了来。

这些事到底还能弥补，楚江王却又亲自寻司命过问了那位亡国太所剩的时日，坏就坏在这余下时日中，遍布了无人可诉的冤屈凌辱。

“那便去待着，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