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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忧虑,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但是也只有你推开门那一刻。随后听见声响的他站起身,很快看清了你的脸,那种担忧的神色便从他脸上消失了。
“原来是你,小姑娘。”他好像一下子将心放宽了,那种温和的神色又回到了他脸上,不过也立刻意识到你现在是他的金主,他的措辞太过轻率了,所以又改口叫了你的名字。
现在想起来你其实比他紧张一点,听见他叫你小姑娘的时候表情开裂了一些,但应当不是表现得太明显。
你们的第一次做爱就是在什么都没说清楚的时候发生的,你太紧张了,装模作样太过以至于不肯和他更多地交流。
现在想起来这是你最错误的决定,你应该和他都说清楚先的,而不是直到坐在他腿间扶着他的性器往身体里送的时候才使他很没办法地亲吻你的唇角说你可能需要放松点。
至少不说清楚这种事,也该说清楚他为什么接受了以这种方式与你相遇,说清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说清楚他接续不断地去医院是为什么。
不然后来就没那么多事了,你想。
浴室里还静悄悄的,只有他踩在水洼里的闷响。张角将浴缸收拾干净了,站在你身前任由你抓着他的手百无聊赖地晃了一会儿。
他问你:“要不要我抱你出去?”
你点了点头,于是他俯下身来接住了你伸出来的双臂,手掌又变得冰凉凉,覆在你的脊背后,把你从马桶上抱着走回到了卧室里。
卧室里的顶灯比浴室里的光线亮太多,让你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不由自主闭上了眼,再睁开来时松开了张角的肩膀滚到了软而宽的床铺上的另一头去。
你背对着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左右滑动,最终点开了相册继续你已经接连做了有一阵子的事情,开始选取相册里与张角有关的那些并删除。
背后的床头柜抽屉被拉开又关上,动作很轻所以没什么声响,但你还是听见了,或者说你一直就在熬这一秒。
你听见扭开药罐倒出药片以及胶囊从一格格的药板里被掰出来挤破锡纸的声音,知道它们最后落进了张角的掌心,有些需要干咽,有些需要再伴一口水。
张角背对着你将它们全吞下,只剩下喉头上下滑动的吞咽的声音,你往往不愿意在此刻吻他,会吃到一嘴苦味。
你感觉眼眶有点涨涨的,鼻尖也透露出难言的酸涩,你觉得他好心狠,为什么只背对着你,如果真的不想叫你知道那他就应该藏得严严实实的,最好跑到庭院去,跑到车库去吃药。
到现在为止,你的包养契约已经随着他生命的流逝而有名无实,比起爱抚,你更需要提前戒断。
难道你与他的相遇只是为了留下使用与被使用的痕迹吗?明明好像已经是标准答案一样的年上安全型了,带来的平静与安心,承载一切的平稳,结果其实是被贴上标签的玻璃瓶,外面看起来还满溢着爱,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被你从货架上取下来买回去,但是只能当成半封闭的容器使用。
张角忠实地履行着契约,对你们彼此都已知的有尽的未来恍若未觉。他在床边来回踱步几遍,最后随着一声响顶灯被关掉,光源的消失带着万籁俱寂环绕了整间卧室,你还没有躺进被子里。
而后你的背后一重,是张角的身躯压了下来,他从身后抱住你,像山峦倾倒在你背上,疲惫地靠在你肩上。
你知道他能看见你在删掉相册里和他有关的照片,但却不说话,只是让那莹莹的幽光投在你与他的脸上。他也学会默许了,虽然你根本不需要试探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