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横，夏安着接上话茬儿：“婢知姑娘不想提他，也明白先的确是咱们对不住他。把人欺负成那样，现在还敢上门打秋风，是怪不要脸的……可事急从权，而今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本事，能帮到咱们？”

这是她打小养成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手里不抓着什么，心就静不下来。

夏安见怪不怪，埋继续自己的事。

一如三年前那个夜晚，少年着额角被她刺的新伤，死死攥住她的手。尾叫鲜血浸透，泛起锥心的红，恨不能将她生吞腹，可见她吃痛，他还是本能地松开了手。

白瓷小瓶从掌心脱，在地上破碎成。

了她一手，她却连人家是谁都不知……

“您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会给您一薄面不是？”

姑娘被捆缚双手，上木枷，如猪狗一般驱赶着前往甜巷，一路上全是看笑话的人。

林嬛下意识伸手去挡，目光有一瞬躲闪。

窗外雨声渐隆，间或夹杂着几声沉闷的冬雷，越发搅得人心绪繁。她不禁想起三年前，自己和傅家定亲的那个夜晚。

自己肩上的箭伤过了雨，开始溃烂脓，却仍旧将大半片伞盖都倾斜到她上。她推拒，他还跟她生气，好像自己是在害他一样。

“今日之辱，方停记下，也请林姑娘千万不要忘。他日有缘再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下却……

第3章

视线张地在她上逡巡，一遍又一遍，唯恐她少一发。

林嬛沉下脸，眉心拧起思量。

就算有，陛下亲自下旨督办的案，又岂是寻常人等能轻易手的？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锤。而今林家沦落至斯，旁人躲都来不及，还有谁肯为他们说话？

父亲在家中设宴，为她庆贺。

这话说得在理。

但也仅是片刻，她便错开，俯去捡地上的碎瓷，若无其事：“好端端的，提他什么？”

红膏淋淋漓漓洒了一地。

林嬛睫一霎，轻轻搭落下来。

垂在膝上的纤指微微蜷起，林嬛不自觉抿。

夏安还在为方才的“割”之事后怕，这会哪里还敢让她碰什么尖的锐的？忙蹲下来，抢在她前收拾，心里还一径打鼓。

还真就只剩他这一条路。

她家姑娘一向稳得住。

京中泰半府邸都收到邀请，送来祝福和贺礼，说宴上一定要好好为她庆贺。

姑娘家一辈仅一次的定亲喜宴，就这般冷清下来，好似一场无声无息的吊唁。

戏班来不了，烟火也放不掉，受邀的宾客纷纷捎来遗憾，不能登门赴宴。连里送来的赏赐，也都叫雨淋得面目全非，瞧不半喜气。

若是从前，她也就识趣地闭嘴，免叫姑娘烦心。可下这境，哪里容她纠结这个？

那人却来了。

可等手心和脖颈上的伤都包扎完，林嬛仍愁眉不展，夏安不免心疼，咬犹豫了会儿，小声提议：“婢听说，楚王殿下上就要回京。姑娘要不要想法儿去见他一面，求一求他？”

单寒的声线宛如剔骨利刃，幽幽划破雨夜沁凉的风，直到如今依旧泠冽在林嬛心上。

里也布下恩赏，恭喜两家喜结良缘。

亲确认过她的确没有因为自己而受罚，他这才长长松了气。

皇城司登门那天，侯府上下飞狗。

啪——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人啊……

一指长的断箭，周还雕着海棠，致如画。透过衣衫细薄的绫缭，还能窥见稀疏的几绺箭羽上，那抹早已褪的陈年血痕重又变得鲜焕。

挂在颈上的雕翎箭尾无端起来。

她和祺都恨不能挖个地钻去，姑娘却从容如常，昂首行在路上，气不慌，步不，仿佛只是门踏个青，并无其他。

明明很想质问她，这场喜宴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见了面，却只是问她：“可还无恙？”

蹙的眉宇舒展开来，仿佛新雨初霁的山远岚，清透明朗。冬日浸满夜雨霜寒的朔风，都因他而温柔不少。

夏安扶她到桌边坐好，打开药箱，帮她理伤，瓶瓶罐罐摆了一桌，林嬛随手抓起一只，拿在手里把玩。

淋了一雨，带着满伤。

夏安无声暗叹。

可是他……

岂料宴席还未正式开始，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就将所有计划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