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旦摸了摸已经瘪下去的腰包，为难地看向方宸；龚霁已经用光了钱买吃的；而温凉上从来就不带钱。

秃少年无视这边四人的诡异气氛，自顾自地、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几瓶小得可怜的生发剂，宝贝似的抚摸着，脸上难得了孩气的笑容。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用大惊小怪。他们死了。大家都这样。”

少年护住，偏执地抱自己仅剩的几发，‘蹭’地站起，拉开门，说什么也不肯吐更多信息，让他们赶走。

“别用那神看我。我没别的想法，只想治治我的秃。”地生不耐烦跟他们掰扯这些事，抹了抹微红的睛，扯着嗓吼，“喂，你们有生发就留下，没生发就。再不走，我真通报巡逻队了啊！”

他撅着，在上面写写画画，不十分钟，一个糙但明确的地图手绘地图便跃然纸上。

当年的地生还留着一密的秀发，被养得黑亮。父母的意，毫不吝啬地染上了孩每一发丝。

“想多了。我要是动手，你活不到巡逻队来。”方宸轻笑，抬了下颌，问，“你是未化人类？”

温凉捂着额不解：“？”

几人这才留意到店内的装潢，偏苍白，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送葬。仿佛从年长者走了以后，店里的货就再也没有补过，柜上落的灰尘，刚好可以推测，少年父母的死亡时间。

地生没忍住嗤笑一声，方宸回眸，冷目杀了个回枪。地生本能向后一，双手防御动作，颤声：“你嘛，还想动手啊？”

“那里是仓库，有重兵把守，还有重重检测关卡，一般人不去。”

方宸手指微曲，弹了温凉一个脑嘣。

“你明明缺很多东西，为什么只想要生发？”龚霁问。

“我不知。”地生忧伤地叹了气，“反正，这座城里啊，没化的人都脱发，死得也特别快，能活过二十五就很不错了。”

“什么检测关卡？”

“这里。”方宸指了指中心的一座建筑，“简单说说。”

方宸眉心微皱。

“我叫地生，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了。我生在‘鬼城’，没人比我更了解这里。说吧，你们想去哪？”

少年里隐有狡黠，明摆着要从几个冤大上宰几笔。

方宸若有所察，抬在柜台上看到一个碎裂的相框。照片夫妻两人，均是脱发、面黄肌瘦，他们抱着一个小孩，容虽憔悴，但笑得却很开心。

并非所有未化人类都早亡。

目瞪呆，只用了十秒。

“我那天随说，瞎心的老好人老得快、早秃。结果小丫自觉对号座，担心你英年早秃。所以，她多了生发剂，准备给你当生日礼。”

龚霁认真地说：“地生，你的脱发，大概率是因为污染。如果可能的话，你还是搬走吧。”

绝对不能再让夏旦跟在这俩人边了。

龚霁：“……”

狠好，完全被这四个穷鬼拿了。

温凉心情却不错，脆甩了挡脸的衣服，潇洒一丢，笑着：“人家夸我呢，别这么凶。”

地生稚的脸上有些嘲讽：“这里的人不是人，是‘鬼城’的鬼。你听说过鬼搬家的吗？”

方宸觑了少年一，芒冷厉，腕间青电蛇盘踞，隐有威慑。少年哆嗦地喝了一，显然被吓了一，不敢再张扬，只低着骂了两句，懦懦的。

“嗯。”地生小心翼翼地翻了个白，“否则我会秃吗？”

温凉勾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

“要得到更多信息，那得加钱哦。”

地生谈起父母的死，只有思念，没有遗憾，平静地接受了他们早亡的事实，就像谈起自己必然的短命一样。

说着，他天喜地般跑回屋里，拎了一张皱皱的草纸。

方宸：“试试脸厚度，开开界。”

“行吧，便宜你们了。”

末了，他扫了一柜台，低声喃喃：“不走，我不会走的。”

方宸右拳轻攥，表情不善，地生年纪虽小，可明得很，赶忙威胁：“怎么，还想打人？你不怕我通知巡逻队，说，有通缉的犯人在我这里偷吃骗喝？”

“要你！”

四人组真是从穷到尾。

龚霁却暗自皱眉：“她没事研究生发方什么？”

至少，他所在的未化人类监狱里面，就有很多的长者；他们虽然不见天日，质较弱，却也没有像暴在外面的人类一样，脱发、掉牙、短命。

见几人穷得叮当响，小少年带鄙夷，抱着手臂，恶声恶气地嘲笑着四个人：“穷鬼就别来蹭我的喝了，赶走吧！”

方宸淡定从容的表情一瞬变得沉，细长眸盯得地生背后一凉，差咬到自己：“挡脸也没用，他那睛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知是他了...”

“你认错了。”

“化跟脱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