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银的步摇即使是在黑夜中也带着些亮，闪得她中溢泪来。

大军领命发的前一个晚上，他翻相府的围墙来找她，面对她的哽声不舍，他第一次算是僭越的将她拥怀中，亲了亲她的额，语气带着柔和地笃定：“别为我担心，等到京城下初雪的那天我就回来了，然后好好休沐一段时间，陪你一起守岁、过上元节与朝节可好？”

此后京城就是变，先帝震怒之余也是每况愈下，原不过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傅景珩一举助本不被看好的六皇夺位，之后的血雨腥风自是不必说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在那男人被封为摄政王后，的第一件事竟是上门求娶，并在被父亲拒绝后地将她掳了王府。

若没有那场战争，他该是回来娶她的。

黑夜中，程舒禾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拥着被神，不可自抑地想起沈追来。漫长的黑夜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人心中埋的最的那些念想，她赤着脚下地，不愿惊醒隔的桐秋和槐夏，自己摸黑走到梳妆台前，从匣中取那支她从未在傅景珩跟前过的孔雀银步摇。

秋时节，寒霜落满院。

以前的程舒禾因为有沈追在，所以什么也不怕。

敞有余，今日就更不必说了，她能畅快的从这到那，只是往常那人在时她神有些张不易睡倒尚能理解，但今日他不在了，竟也是睡困难。

他走时正是桃、樱开得正旺的四月，等到数着日捱过夏与秋，终于迎来京城的初雪，等来的却是大军溃败的消息。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一方小小的院中，尚还梳着双髻的小舒禾看着穿着银战甲的沈追，中着担忧：“沈追哥哥，你要和王爷一起去凉州了吗？是不是今年过年你都回不来了？”

回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程舒禾被汹涌的情绪压的有些不过气来，她撑着梳妆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自天凉后就没怎么开过的窗。

为汝王世的沈追和京中那些靠着祖上荫蔽的纨绔公不一样，他十三岁就随父一起上了战场，上带着边城少年郎才会有的鲜衣怒和肆意张扬。

“不会的，等到京城下初雪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倒来，年少时的情相许，竟也是走不到白首。

那次他确实是回来了，不过也没在京城下第一场雪时回来，而是等小年后才随军一起回来的，但好在，那年除夕他确实是陪她一起过了，还带回来了好多边关的小玩意，把她哄的咯吱直笑。

那些记忆再次上涌，程舒禾终是忍不住闭上睛失声痛哭。裹挟着沁骨寒意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将那些泪痕都风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