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成晚到办公室门，敲了敲门，武徽金见是他，说：“你先走吧，去市场买条鱼，你妈今晚差回来，咱家吃鱼。”

考完最后一场，全都在收拾东西回家，武成晚留在最后，等他父亲。武徽金这次也监考学生了，忙着把试卷收好密封，回家自然是比学生晚。

陈萃比冼兵还要张，他成绩不好，是真的，每次一到考试，就要临时抱佛脚。冼兵努力，他比冼兵还要努力，抱着课本闭背，就差摇晃脑了。冼兵每次看到他这副样都想笑，无不得意的指指他在背的诗句，说错了，这次考试不考这个。他傻，又没见着试卷，怎么知会不会考？

武成晚打住的手势，让他闭嘴。

陈萃的篾匠爹现在已经赚不到多少钱了，手工活儿慢，要价又不能，比不过机，渐渐地，穷了下来。陈萃不学习，他就想跟着他爹编竹篓，然后背到集市上卖。他爹不愿意，抄着鞋底他，说他没息，没界。陈萃下那颗泪痣好像就是那时候哭来的，也可能是小时候就有，但他没留意，长大了才发现下有痣。

而冼兵，拿着试卷乐开了，笑的监考老师过来他跟前提醒，拿小抄的赶来，被抓到可就不得了了。

陈萃背影不难认，永远的空空，袖或是脚有污渍，那污渍属于旧污渍没有洗净以后的残留。他好像家条件不是太好，武成晚的自行车慢下来，看到他背上鼓的书包，三天，还要背那么多书回家温习吗？

考试是在后面一天，考完直接放假。冼兵当真信任武成晚，所谓的考什么不过是武成晚给了他一个缩小的范围，死记背，到了考场上自当瞎猫撞上死耗，撞对一个是一个。毕竟以他这样的成绩，突然考了班上前几名也不现实，老师只会怀疑他作弊。

新世纪，一个崭新的世纪，有人越过越好，有些手艺人却越过越穷。

他走的着急，不知要去哪里坐车，到尽的拐角武成晚就没再留意他了。

他还在穿家里人亲手的鞋，这鞋一都不时髦，甚至土里土气。但是穿着舒服，陈萃每次都会这么告诉自己，买来的鞋都，磨脚。

撒气。

等到考试当天，陈萃才知，冼兵说的是真的。

冼兵神气的监考老师愣是在他旁边站了十分钟。

武成晚，到车棚推车，路上学生三三两两，他骑着自行车，在街上好像看到了陈萃的背影。

陈萃要先等一路公车，坐到可以停靠的最近的站，然后下车。穿过无穷无尽的田埂，黄泥路起土尘，他如果不走快，到家可能就没饭吃了。走快的后果就是一双布鞋被踩的脏兮兮的。

冼兵睛一斜，嘻嘻地笑，说：“救命之恩，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