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打着火苗，见陆鸢掂了茶壶过来，忙：“别泼！”

原来以前，不止他不了解她，她也不曾明白过他。

陆鸢没有泼，只是对着他衣袖上的火苗浇了，问：“可有烧伤？”

她放下玉石，拿旁边的素布袋，从封看去，应是一沓纸。

陆鸢转，看见桌案上他挑好的玉石和一把刻刀，玉石，大约为了方便用力，刻刀端缠着几匝布，布有些脏污，还有已经了的血渍，约是刻石受伤不小心染上去的，迹象都表明这刻刀经常使用。

她随手拿起一块刻字的玉，见上面镌写着她的名字，有的笔画线条里还残留着血痕迹，应是他不小心伤到了手，血落玉石里，表面的可以掉，但留在刻痕里的却不易掉。

“就这？”褚昉不满。

甚至他拿玉石的那个匣，因着上了锁，陆鸢也从未好奇过里面装的什么。

写了字的纸，厚厚一沓。

褚昉一看，纸上写着两句再寻常不过的吉祥祝语，连团郎都会说的那。

“不然呢？”陆鸢反问：“要不，我也钱买两句别致的祝语，才算用心？”

不知为何，陆鸢脚步不听使唤，朝斗柜走去。

“你去年送我的生辰礼，是你自己，制作的吗？”

“没有。”褚昉冷冰冰说了句，攥着福回内寝去换衣裳。

但陆鸢不曾见过褚昉使这刻刀，大概是他少年时的好？

褚昉手下一滞，并没看陆鸢，垂着说：“我哪有那个时间。”

他如此着急撇清关系，好像承认用心礼是件丢人的事，陆鸢的脸也冷了几分，不再问妆镜的事，坐去书案旁，很快就写了两句祝语来，给他，“刻吧。”

那是他们和离前一年。

停顿不过片刻，又问陆鸢：“你不会以为那女画的是你吧？”

褚昉愕然之余，顾不得多想，箭步往前一跨，在福掉炭火前的一个瞬间截了下来，因距离炭火太近，他虽截下福，衣袖却垂火中，带一片火苗。

“那妆镜是我在扬州买的，你别多想。”生怕她误会似的，褚昉解释了句。

“今日闻，吾妻陆氏折梅中，甚为颜，竟因我母和离之言，然我观其态，概以退谋之计耳，她实慧

褚昉皱皱眉，顿了会儿，扯下腰间福到陆鸢手上，“既如此为难，何必费心，还你！”

清是在吵架还是在嬉闹。

他这般冷脸，陆鸢也未跟去，明明是他自己先耍不要她的东西，她扔了，谁叫他又冒险捡回来？

陆鸢仔细回想可曾有什么时候，褚昉手上经常有伤的？

她本以为这妆镜是他在外买的，莫非后面的画是他亲手刻的？

打开来看，第一页纸落款是丁丑年腊月。

陆鸢同样没有印象他何时写下的这些。

陆鸢本来没往那方面想，听他一说，陡然觉得那背影熟悉的很，还有那对儿喜鹊，好像也是她提过一嘴的。

陆鸢攥着福，转手朝烧着炭火的炉扔去。

他手里还攥着福，福里面装着纸团，不能碰，更不能碰火。

但她想不到，她确实很大力放在生意上，对褚昉都关注很少，又怎会关注他手上细小的伤？

匣未及锁上，目便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玉石，有的上面刻了一两个字，有的刻着画，但多有瑕疵，好像不小心用偏了力，剌了一个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