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看了他的小孙儿，犹豫着了。

用无法解脱。他抬望去，这座灯火通明的空城终于要亮起来，可是它那么空，那么静，即使天亮以后，也不会商贾小贩的叫卖声，也不会有绣阁小怯怯伸的一方丝帕，更不会有昔日川不息的烟火生息。

他怅然的屋，正赶巧儿郭家的孙正在咿咿呀呀的背诵着，这些天来小孩儿安分了许多，似乎也是懂得了偷窃的可恶，只是偶尔顽。他忽然觉得看到自己当年的模样，也是这般顽劣，这般钻了角尖就不肯回，这般拼了命的往岔路上去，可是最终还是和每一个人一样，往了这人世路上，再寻常不过。

自古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终究是无路可退，他是名将，是要死在战场上的，他还活着，就必须要一日一日的浴血奋战，开疆拓土，只有这样，才能让百姓去歌咏，让统治者去赞赏。

期间下了一阵小雨，他跛着小跑了一路，依旧比平常人慢些，到了青斋书院时，青衫已经了个彻底，还好书用布包着，没有打。

可是他骨里是希望小妍活着的，他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然后那个小姑娘活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过着或愉或艰辛的生活。不怎么样，总是活着好。

62.第八支伞骨转（下）

郭家接过，怔怔的。于是他们几个人就在杜太傅的坟旁边立了一个衣冠冢，算是四个人团聚了吧，虽然是在地下。以后的日里，他们可以谈书品字，再也不用为了这些世间的俗事难过了，未尝不是一圆满。

将军的声音极低，所以很快就被散过去了，本没有任何人的耳。

可是他们忘记了，将军也是人，他最初上战场的愿望，不过是想要守住那个自己着的人的故土。

钟檐以后，直接抱着书就回了青斋书院。

于是在郭家恨铁不成钢的时候，他对郭家说，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小孩嘛，嘛要这么迫不及待的成长起来呢，总是要留些时间给他们磕了碰了，跌跌撞撞。

小檐儿，我，好像被困住了。

钟檐朝着四位长辈狠狠的磕了几个，他是他们唯一的后人，所以这些，有一般是代小妍磕的。

他知钟氏夫妇的尸首在犯人塔时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加上钟氏老宅的东西都已经变卖，竟然连立个衣冠冢也不得。

钟檐望着那枝新绽的桑叶，忽然拿起了桌上的匕首，割下他发鬓的一缕，给郭家。郭家疑惑，不知只听得他说，郭伯，拿着我的发鬓去葬了，我的骨骼血不就是他们活着最好的证明吗，他们没有走得无声无息，他们来过，活在我的心里。

这一次，换你来救我，可好？

已经过了立夏，断断续续的雨终于止歇了，钟檐又住了两日，安排了一些事情，在东阙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牵挂，唯有一桩，就是把爹娘的坟迁过来。

所以他放心的，将后半句吐。

人匆匆在尘世走一遭，到来却连存在过的半痕迹也找不到。

他望着卷面上的几行清晰的小楷，叹，他还是没能够找到小妍，可是他却没有再的机会了。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他可能永远也不知小妍是否活着，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