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她最愤怒最迷惑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雎安。

“所以从前你总是说，你并没有原谅他们，你只是理解了他们。”即熙抱着，仿佛松了一气：“所以这世再寒凉，再黑暗无光，你也要心怀忱，以一灯传诸灯，至万灯皆明。”

她想起来这个人经历过九次共二十七个月的试炼。他被教导生来为了救世，第一次试炼就让他明白，他救不了世人。所谓人间至苦之，也是人至恶之，命运非要他看清他救的都是些什么样可怕、自私、愚蠢的人。

那时候遥远的雎安并没有能给她答案，但是想起了他，她就不再那么冤屈愤慨。她想或许世事就是这样罢。

雎安安静地听着即熙的故事，在即熙的讲述告一段落之后，他说：“就是这世上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没有答案，这是我长久以来想得最明白的事。”

她是他燃的灯，她永远为他亮着

他一次次被碾碎，再一次次艰难地拼凑起自己，重新生长重新定。

她还记得赵元嘉那时年轻柔弱的躯，站在人群之前以一保护的姿态与她对峙。平时应该也是个养尊优的贵公，可他的神仿佛已经好了，因为揭她的份而赴死的准备。

了。”

太可笑了，这故事荒唐得离谱。

“谁错了？赵元嘉、贺伯、惠娘和这满城百姓，我不知该怪罪谁，原谅谁。”

雎安守护的这个世间值得。

贺大娘至死也没有说后悔，而她是从来不后悔的。

“小时候我父亲一直跟我说，在悬命楼里每个人都我。但只要我推开这扇门，走到世人的前，每个人都恨我。我们是这个世界的敌人，但凡是听见我们的名字，便是世仇人家也可以同仇敌忾。”

有时候她不知是那些卑微无力的人可怜，还是他们灾星可怜。

黑暗的失去了细节的影，只剩下一个是似而非的廓，就如同她上的所有故事。

即熙看向雎安，他长发披散在肩落在窗边，如同白昼上压了一夜幕。

幸好她事也不是为了要别人夸她一句得好，也不是为了要别人报恩。夜路虽长，只要她乐意一直走下去也无妨。

“哈哈哈……我算是明白了，我就是你燃的灯，我永远为你亮着。”即熙笑着轻松地说。

万籁俱寂里，雎安的声音并不却很清晰，慢慢地如同涓涓细过即熙的心上，熨帖了那些细小的裂。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走在一条没有尽的夜路上，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对她说：你认命罢，你就灾星该的事情罢。

即熙的话在此时停了下来，她似乎不想回忆之后发生的事情。她靠着窗框沉默着，苍白的月光从她和雎安之间的隙里落在房间内，她回看向地上勾勒他们廓的影。

“人面对未知的事情天然充满恐惧，因无知而生猜疑，愤恨，怨毒。我们或许比他们更理智，不过是因为我们占着这世上得天独厚的条件，获得了比他们更多的知识和力量。但是当我们面对更大的未知时，不一定会比他们好多少。”

“但是他们伤不了我们，他们只能无力地永远地恨我们。”

但是她偶尔也会想不明白。

“嗯。”

只要不后悔，那她所的事情就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