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发疯地开始锤他，两人上了个半斤八两。

没了傻的，他的耳，他的全。

傻陡然觉得很不安，飞快：“我不好你的大将军，我不能留在这里，让你总是为难。”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隐去了后面那几个字，怕说来吓着他。到时候这人也只会吓得傻傻的，反驳他，帝王怎可有私心。

他很快将她扶起，又重复了一句：

不知怎地，长庚呼不见了。

恐怖安静的窒息中，冒金星的傻想起了一些事。贵妃的酒酿圆还好吃的，圆糯，酒又甜，只是长庚讨厌，规定好只有听奏折才得以吃一碗，够讨厌的……

去不得揍我么，傻这会儿机灵，死活不来：“我不想再盯着你了，我每天都盯着你看，怕自己记不住。沈易、太医都说中了毒能治。我知的，不会好的，看见你现在可怕的样，我就知好不了了。”

床沿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撕裂：“你的家里，有我吗？”

长庚平静地摇了摇，像是想哭，却又苦笑了一下，：我从没想过你什么，如果你不兴就不。四境主帅，你活着，这个位置就是你的。若你有任何闪失......”

突然床底下传来一句稀奇古怪的话：“我脑不中用，总和你发脾气，也不温柔。除了舞刀枪什么也不会，酒酿圆也不会。”

傻：“可是她会看见。”

傻张着，不上气来，脑袋一歪就摔在陛下上，呆呆地看着他。发一缕一缕贴在额上，皱的一团缩在他怀里。

“你为什么躲她？”

贵妃哆嗦了一下，“君有赐，妾不敢辞，谢皇上龙恩。”

“贵妃很好。”长庚说了一声。

她不冷不诉说着她独守空闺的苦，陛下似乎盯着面，神如墨一样漆黑，像了魇一样。

“我不死。只是......我再没有家了。”

长庚几近虔诚地啄了一下怀里人的角，哑声：“我很后悔，顾昀，后悔没早一天将你带回来。如今你病了，我恨不得千刀万剐，怎会放任你不。”

在他窒息前一刻，一双手把他捞了来！

空无一人。

“长庚，我也有家的，我回家好吗？我想回家。”

“贵妃很好。生来率天真，朕再不至于怪罪你。朕尚是王爷时，国公爷说势必要好好待你，言犹在耳。不过，国公爷怕是也老了，不如赏几个人侍候，贵妃以为如何？”

长庚将她送至殿外：“你且跪安，如再见令尊，叫他也好生自珍保重……”

贵妃狠厉的眉目蹙起，转瞬间在雾气中，又变作一顾影自怜的噎，回跪下，摇摇坠。

傻没吭声，脑一团糨糊说不原因，他只想逃，一手推开问的长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熟练地钻床底下，漉漉的发像刺猬一样散在背上。

傻挣扎，呛了，边咳边说，“长庚，她走了吗？”

起了皇帝寝屏风后的幕帘！

长庚抓着布帛把他脑袋了个七荤八素，手下用了力，白脸都给搓红了，泛着火辣辣的疼。

他不来的。

他动手要拆了龙床的架势，急了就显得凶，守在床沿就像要吃人一样。

“你不忙的时候，可以来侯府住。只要别让我听车轱辘奏折了。”

长庚脸彻底黑了下来，青都在。“来！面对面跟我说这些，顾熹！”

长庚真是看不得顾昀这个样，无论自己怎么样，也别让顾昀这样。浑的又怕着凉，这人从战场上回来，就没有几天好的时候。

是啊不能有私心。他俯仰天地，问心无愧。而他的问心有愧，全在一人上。

他怕长庚又跟上次一样，魇般把虎符给他，要他什么主帅，再叫上一群忠臣良将来手把手教他，把每一场战事都写折里，念给他听。

长庚抱他很，几乎咬着牙：“为什么不听话，我让你别跑，钻里会窒息的。”

长庚前天光旋转，心都疼得来，不发一声，就把他搂着去榻上，溢的连着衣淌一地。

只是屏风后的雾气逐渐散了。

笨至极，蠢钝至极！

傻自顾自躲在角落里说：“你每天找他们教我，可我还是觉得他们瞧我就像个傻。”

没来得及用的浴桶，蒸腾烟雾笼罩在净室之上。

“小十六，你想啊。倘若你了十年时间建了个屋。一门一窗一凳一床一砖一瓦，都是你亲自拿着锤凿钉敲敲打打，抹墙角刮大白粉刷来的。有日起了风，屋掉了几片青瓦，邻居嘲笑它，说它漏雨，你会因为别人骂它，就去换个家吗？”

傻问，那它塌了呢，你还跟它一起死吗？

他脸上尚且带着和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