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他没空......你抓点药来就成。”

药喂过，吐了。吐了再喂，反反复复，汤汤水水没几滴灌得下去。霍郸眉头紧蹙，动作放得极轻，拿惯重剑老茧遍布的手，也能轻柔地为小侯爷掖好被角。

他苦笑道：“皇上怎会没空？”

他八成是不知，若是知晓，又得处置一片。只怕是自家小主子有气不顺，又闹了。

这可不能怪他这个侯府家仆，心不偏自己主子。霍郸死心眼，只觉得谁对小主子真真的好，他就听谁的。

要说这大梁皇帝，素日里最是奉行中庸温和，似乎没有架子，自个儿吃饭不讲究好歹，不对味就不吃，也不训斥厨子重做。倘若侯爷闹脾气不吃饭，御厨都能牵连跟着受罚，就为了人多吃几口饭，喊人从正交战的关外带了些肉脯子来，那一小盒已是有市无价；皇帝爱洁，衣服稍有污渍绝不再穿，但侯爷从北大营泥地里滚出来就往他怀里扑，旁人看着都心惴惴的，皇帝倒眉开眼笑似没事人【3】——这些小事放在寻常人家说怪不怪，可在宫闱里这样一味眷宠，真的不多。身边人看了个清楚，但某人身陷此中，未曾反应。

好不容易和好了，这一回大节下的又闹到什么地步了。

后来宫里传话进来，霍郸才晓得，侯爷救了个落水的姑娘，竟在冰湖里冻了一下午。

而那姑娘恰是楼兰国王上贡给大梁皇帝的贺礼，呼兰氏公主。

这位公主与战败进献的美人有所不同，她堂兄此前在关外打仗，与大梁玄铁营将军们一道包抄北疆天狼部残余，立了不小的战功。这位公主在草原部落里位分高，大年节的带着堂兄一干使节来中原走这么一遭，大梁要给足面子的。

宫里盛传这位公主五官艳丽，善骑射，性开敏。跟中原这些只会撒娇弄痴的小家碧玉比，另有一番情致。

“别的不说，就年前那次冬猎，我哥在队伍里。回来就说啊，公主在马上飞，拿马鞭卷起地上的彩旗，鞭鞭都中！可从未见过哪个女人骑马如此利落飒爽的。”

满头油光的小太监咽了一口口水，继续道：“那可是顶顶的美人，腰细惊风啊！你们别看上面那位清风朗月，可就是好这一口的。那安定侯可不就骑术了得，才哄得当今圣上朝朝暮暮不肯离他寸步......”

这下流话竟是连安定侯也编排进去了。众人心里有知道事的，顿时想笑又不大敢笑，只疯了般地挤眉弄眼递眼色。

“顾侯爷文韬武略，骑术天下一流，你说他是把骑术用在马儿身上，还是金贵龙根上呢？”

宫女也羞煞了脸，太监淫兮兮一笑道：“别跟你家主子作攀龙附凤的美梦了，皇帝床上只有侯府那个宝贝疙瘩，倒不如跟我快活。”

宫女啐他：“贵妃娘娘好着呢、”

“这新来的公主比你家那老娘娘都得宠，信不信。也算她聪明，靠这回捡了个公主的差，博个好名儿，权当给皇帝赔罪了。只是娶回来不用放那，这么些年没了龙精雨露滋润，寡得厉害，心里什么毛病都得出来。”

宫女：“我看你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