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金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沈朝颜是让她把李翠儿的东西搬过来，赶应了一声，立照。

烛芯簌簌地烧着，风从窗探，把手边的烛火得晃了一晃。她想起关于谢景熙的“异样”，除开以上那些，还有国监那一场，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的击鞠。

“快找找。”她埋吩咐，“把李翠儿那本《地藏菩萨本愿经》找来，快！”

心一滞，脑中像是有两条绷的金线相撞，发一声铮鸣。

沈朝颜将木匣里的东西一脑儿的全倒了来。

当时霍起还问过她，有没有见过镇北王萧霆。

沈朝颜心脏一跌，想起她爹的书房里，应该是有编年史或是《历书》这一类东西的。她恍恍然地往外走，只觉雨后秋夜格外寒凉，浑不觉积雨沾了裙摆，也了她的鞋袜。

死后有报、纤毫受之……

她爹不是死于意外。

沈朝颜接过来，从开始翻阅。

“是故众生莫轻小恶，以为无罪，死后有报，纤毫受之。”

倏地，烛芯里炸一声哔剥，像一记响指。题归位，所有的细节拼凑在一起，迷雾像破的河堤，浊浪席卷真相而来。

“哦、哦！”有金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很快便把那本边角卷曲的经书翻了来，递给沈朝颜。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句话是《地藏经》里的原句，而石飞刀和火抱，都是地狱之中的几刑罚……

她忽然明白了王瑀临死前，那句“以为沈傅死于意外”是什么意思。

“拿过来。”沈朝颜吩咐，手上的茶泼来也来不及打理。

目光汇，谁都没有先开。谢景熙上前，才迈了

他和陈之仲、王翟、蒙赫、还有王瑀一样，都是死于复仇，死于一场场筹谋策划、事先布置的谋。

内院的垂拱门下，两盏风灯凌地打着旋儿，映她脚下那个粼粼破碎的影。一抹暗笼过来，的灯火淡了，沈朝颜停住脚步，抬看见垂门下那个披着件单薄氅衣的人。

可是，为什么和谢景熙有关？

有金愣了愣，踟蹰着：“郡主之前说要烧给她来着，、婢……倒把这事儿给忘了，婢明日就……”

倏忽之间，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沈朝颜想起李翠儿临死之前笑着对她说的那句话——“石飞刀，火抱。死后有报，纤毫受之。”

而凶手……与谢景熙有关么？

石、火、铁、铜；石、飞刀、火、抱……

沈朝颜当即抬，一脸怔忡地望向有金：“李翠儿的遗，还存着么？”

心脏像是突然从中跌落，沈朝颜手上一松，经书四散，哗啦啦地飞落，铺了满地。

他的脸依旧是失血后的苍白，被影青的外氅一衬，便更显得颓丧灰败。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轻置于前，微微蜷着，沈朝颜知那是因为站立会拉扯到他腹间的伤。

如果火指陈之仲死后焚尸，飞刀是指王翟一剑封，抱是蒙赫于烟火台上被炸死，那么石……

她想起韦正死后，谢景熙故意向王瑀透的赵竖；想起大理寺狱里，被当作弃以引幕后真凶的李翠儿；还有陈之仲的死、王翟的死、蒙赫的死……

对呀，沈朝颜差都忘了，观礼所用烟火台并不是只用木材搭建。它以桐木为底，再饰以九龙戏珠的黄铜浮饰，从沣河上看过去，宛如金铜雕凿而成。

“如是等报，各各狱中，有百千业之，无非是铜、是铁、是石、是火。”

“南阎浮提东方有山，号曰铁围，其山黑遂，无日月光。有大地狱号极无间，又有地狱名大阿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