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静秋捂住脸，痛苦地想，我要是留下了你，只怕要把你连累这个火坑呀！

陈参谋方才似乎正和小雅说什么话，看见这一行人过来，连忙笔直地向杜聿明敬了个礼。小雅也站起，瞧见阮静秋瞪着她的里要冒火似的，连忙又躲到陈参谋后去，怯怯地唤了声：“小秋。”

阮静秋气，近乎怒极反笑：“这样说来，我真应该好好谢谢陈参谋‘仗义援手’。”

众人都听她语气古怪，可又都不明就里，便茫然地相互望了望。正在这时，两辆吉普车总算先后抵达，阮静秋扶杜聿明上了一辆车，而后将小雅拉到一旁，严厉地质问她：“你跟来什么？我不是叫你躲好了不要来？”

阮静秋急得要跺脚：“帮什么忙，谁要你帮忙？你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把自己的命也搭去！到时你叫我怎么和你爸爸代？”

杜聿明还了礼，扭问阮静秋：“你们认识？”

众人都松了一气，没有再提什么意见。

杜聿明抵达指挥时，七十四军刚刚转来了要军情，大意是说，空军在侦察中发现敌人的主力正由濉溪南北向永城推。他垂眸看着铺展在桌上的地图，并将电报传阅给在场的其他几人。十三兵团的电报也姗姗来迟，李弥显得同样无奈，说队作一团，请求今天稍微休整。众人为此又了一番讨论，认为十三兵团和十六兵团今天原定的到达地相距不远，孙元良却至今还没有电报发来，恐怕多半是因为度延误，现在还未到达预定位置。而夜战一贯是他们的弱，这情况下继续连夜赶路，万一和敌人搅在一起，那可真是打也打不成，跑又跑不掉了。

阮静秋愣了一下，才发觉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她连忙应声：“是。长官只吩咐，我一定照办。”

陈参谋迷惑地看着她的表情，连忙言解释：“我和几位机关人员最后一批从徐州来，正好和这位姑娘遇上。她说来找军医的阮长，我就一并捎上她坐车到了这里。”

阮静秋忙说：“我明白的。若是有人问起，我一律上次的说辞打发了他们。”

杜聿明叹气，低声：“难为你了。”

。要是看到了二兵团的车，那多半就是了。”

阮静秋气得握拳，心想戏文里所唱的“闻言怒发三千丈，太上冒火光”也不过如此了。她只觉耳朵里嗡嗡直叫，要不是因为杜聿明在场，不便和小雅多说，这满腔的怒火甚至有可能驱使她动手打这糊涂的姑娘一个耳光。她从牙里挤一句：“……熟人。”

从

但此时陈参谋已在前鸣喇叭，说车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们到了指挥还有许多事情要办。阮静秋无可奈何，只好拉起小雅的手：“那就乖乖跟了我，除了指挥以外，哪里都不准去！”

这几句话说完没多久，阮静秋忽然瞧见不远路边有两个颇熟悉的人影。越靠近些，她越瞪大了，要不是确认自己的睛没病，她实在不敢相信小雅竟会现在这里。一群人又上前了几步，这时她旁站着的一名军官回过来，也同样吃惊的表情——竟然是陈参谋。

杜聿明笑一笑，接着说：“下只有你清楚我的状况。我本不该要求一位医生说假话，可若是将我的病情说去，只怕会引发更大的混。雨庵是个心直快的人，万一他不当心说漏了嘴，只有靠你来为我圆场。”

小雅也很委屈：“我是躲好了的，可陈参谋从窗里瞧见了我，还以为我被军医抛下不了，无论怎样都要带我一起走。我想这样也好，我总可以帮你一忙的嘛！”

哪知小雅平时斯斯文文的，这时候却梗着脖和她较上了劲。她红着圈，很倔地说：“你们都不告诉我，但我知爸爸牺牲在东北了。我从心里当你是，除了你以外，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我只能跟着你走。”语罢又握住她的手臂摇了摇，极恳切地说：“小秋，你就带上我吧，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要是连你也不理我了，我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杜聿明着眉心，无奈地沉默了片刻，：“好，既然如此，各兵团即原地休整一晚，三号白天继续向永城前。所有掩护队，须在午后主力转移之后再行撤退。另，复电十三兵团，我稍后去袁圩一趟。”

可在与吉普车会合之前，他们还是只能这样一脚浅一脚地在田垄土路间穿。杜聿明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但明显忍着不适，阮静秋搀扶着他，能到那只手臂不时轻微地颤抖。三人又走一大截路，他忽然说：“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