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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活着(2/2)

院以后,她的疼病发作得更加频繁,有时已到了不得不效仿粟裕那样用凉止疼的地步。稍有恢复的双手则因为连日搬抬担架,彻底回到了原样,手指关节甚至比之前更加僵,连打个绑都要筛糠似的发抖。四九年七月,新的华东军政大学在南京成立,她也因病离开了野战队,调到军政大学医务保健医生。

阮静秋拼命摇:“不是这样的!是野司首长叫我来探望你,让你不要再有寻死的念,不是要‘上路’!”她从怀里摸邱清泉突围前给她的那两金条,他的掌心:“无论何时何地,他首先想的都是要你活下去。突围前他一再向我代,要我设法带你去国治病,无论仗打成什么样,都不要你再牺牲自己。你还不明白吗?雨庵宁可自戕殉国,正是想要以死替你承担徐的责任,他直到最后还一直说着,要我找到你,要你活下去!”

阮静秋在济南小住了几日,每天除了变着样给他陕北的各,也不遗余力地向他宣传解放军对待俘虏的政策,努力打消他的顾虑和思想包袱。饮回归正轨,药补给相对充足,他的总不至于比陈官庄那时更糟糕,但困扰他多年且几乎已经播散蔓延到全的结病仍是一件很棘手的大难题。她为他检,并和当地的医生了治疗方案,除却继续使用下的这抗生素,大家也都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时光飞逝,一九五一年一月,经过一连串的合并与改编,昔年国民党的“中央陆军大学”已经洗去旧日的尘埃,即将迎来新的学员与新的故事。战士们迎着南京城里的寒霜与飞雪,勤快地更换了学院大门上悬挂的名牌,阮静秋正巧从门经过,好奇地抬望去,瞧见那上面所写的新名称是:“解放军军事学院”。

语罢,他看向她,淡淡说:“共产党特意派你来见我,无非是要我安心上路。毒药也好、毒酒也罢,你只需给我,便可以向他们差了。”

当长的一段时间,阮静秋在那期间听见了铁链细微的碰撞声,而后才意识到是他在轻微地颤抖。她急忙站起来,伸手去搀他的臂弯,杜聿明挣开她,他质问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也要骗我吗?小秋,连你也要骗我吗?”

他则越来越像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只幸好再没提过要寻死的事情。回程的时候,阮静秋掏光袋给他买了几盒烟,托付给院中值守的卫兵转,而后便悄悄地上了车,没有和他再打招呼。她知,那个长眠在萧县农田里的人,从此以后都要永远横亘在他们两个之间,使他们的每一次相逢、每一个对视都结满冰、浸透鲜血。再多见一面,也只会徒增一份痛苦。

她说不下去,两手捂住了脸。杜聿明听完了她的叙述,脚下踉跄一步,似乎要往后栽倒,阮静秋急忙去搀扶,结果被他一同带倒在地。两人坐在地上,他气,反倒大笑起来:“我明白了。他先行一步,选了一个轰轰烈烈的死法,我自认比不得他壮烈,唯有赶早去黄泉路上寻他。”

杜聿明抓她的衣袖——他既没有再说请求的话语,也没有反驳她的担忧,只是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脸看到阵地上不见底的战壕,还有那个最终倒在了包围圈里的人。她无路可逃、无可躲,只有泪满面,哽咽着告诉他:“是他自己开的枪。突围之前他曾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张脸’,好让世人都看清楚他是甘心自戕殉国,所以四枪全都打在腹上。距离太近了,枪伤贯穿,我本没有时间止血合,只能睁睁看着、睁睁看着……”

后来,她从四纵调来野司了一阵军医,大分时间是粟裕的要求帮忙照料及监督楚青,时刻关注她产后恢复的情况;有时也与其他医生一起为司令员的疼病和胳膊里的弹想些办法。她每晚都在宿舍里练习合打结,试着摆细小的刀片,可渡江战役打响时,她的双手还是无法到第一线去抢救伤员。随野司辗转奔波一阵后,她申请加了前线的担架队,在上海战役最艰难的阶段不停往返于战场和医院之间,将一批又一批伤员从前线救下。上海解放当天,她一倒在了阵地上,城里的医生用西洋来的机把她的脑袋前前后后扫了个遍,也没有讲清楚她成日疼的缘由,只说耳石症或尼尔综合征都有可能引发类似的症状。

杜聿明摇晃了一下,歪倒在她怀里。“活着……”他似哭似笑地喃喃,“我该怎么活着?”

阮静秋握他的手臂,她再也克制不住,泪断线似的落:“不、不,我一儿也不想要骗你。可我……我害怕你会难过,怕你听了会承受不了。”

阮静秋伸臂抱了他,哽咽着说:“你连他的那一份一起活,好不好?你们当年投黄埔,难不是为了国家大起来,人们过上更好的日吗?这一天就快要来了,你活着,活着替他看一看,好不好?”

杜聿明的双变得通红。这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睛死死地盯住她,写着痛苦、悲愤和难以置信的神。他说不话来,浑变得僵绷,表情十分怕人,却又没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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