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臻欣然，容杳夫人说的话正中她下怀。只是她自己嘴笨，这番话足够她学一年。

屋中药气甚，里屋虽大，被几重珠帘、屏风围挡着却不算十分敞亮。臻臻与容杳夫人跪在蒲团上，朝床榻拜了一拜。容杳夫人起，走到床边提声喊：“老爷，您的孙媳妇儿到了，来拜见您来啦！”

老爷却没听见，清了清中的痰，又喃：“等你有了孩，就打死他，赶去也行，他不是文家人，妖孽......”

送走了太医，容杳夫人拉着臻臻的手，“方才我那样说，有我的理，你可千万别生气。”

已经在回来一半的路上了。

又听太医：“夫人说得在理。只是拿来研习，必不外传，还请夫人与小放宽心。”

——那个，为她准未婚夫的人，他要回来了。

“自小跟随父母开药铺，耳濡目染，知一药理，但不懂诊脉看病。”

那自己，自己该......哎，哎！

臻臻来时发现，老国公的床沿上方挂着一面锣鼓和一鼓槌。

“可带有成药？”

太医颔首，“汪太医的医术当年在中可是一绝，我等后生都为之景仰。想来，小的父亲必也继承了汪太医的一医术。此方，可容我带回太医院，与其他太医研习后，再为老国公制药？”

臻臻怔愣，不敢。夫人却一把扯过她的手，将她手心在了老爷额上。

臻便跟着容杳夫人前去请安。

“啊？”臻臻一下没忍住。

臻臻自是了然——来时，父亲也曾郑重代：到了上京，她便不再是汪太医的后人，她不能跟任何人说汪太医是她的祖父。

便低声答话：“是，我都知的。”

外间，为老国公请脉的太医还在，臻臻表明用意后，将一纸药方呈上。

“喔，我知你，你叫臻臻，”老爷闭目，胡喃喃，“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我跟你爷爷，可是生死的兄弟，兄弟啊！他死得早，我都没见着。我也快死了，把你叫过来，让你嫁给我家孙，你不怪我吧？”

臻臻：“捣成枣粒大小泥。急用时一分为二，以温送服，隔一个时辰再服另一半。”

臻臻整个人僵住。

“制药是可以的，但......”臻臻面犹豫，把目光看向容杳夫人。

“我方才见你跟太医说得是，你是否也习过医？”

“不曾。我父亲代，此方因人而异，还需太医断过药方，据老太爷的病情斟酌加减，况且青州质土壤或与上京不同，制药环节也需与当地土相扣，便没有带。”

“嗯，有劳太医了。到了太医院，也请勿说是从汪家来的药方。你瞧她一个小孩，哪里来的药方呢？我家遍请名医，有的是药方。”容杳夫人打趣。

没等臻臻说什么，老爷又：“那小浑浑噩噩，一无所成，还整日惹是生非，虽说跟你有些不。但你别计较，你若不中意，跟我说一声，我打死他！家业都给你......”

“明白，明白。”

不一会儿有小厮来传话，容杳夫人冲小厮招招手，示意到耳边说。

原来老人家耳背。

容杳夫人一即通，接话：“这药方毕竟是从青州来的，京中未有人用过。太医只给我家老爷制药，用了后，看见效如何。若不慎夸大其药效，叫旁人也服了，有效也罢，就当是行善积德的好事。若无，岂不教我等蒙上一层挑唆之祸。”

太医拿着药方斟酌一番，连声：“好方，果真是极妙的方。如何炮制？”

容杳夫人把臻臻牵上前，老爷睛仍没睁开，只：“把手放我额上。”

容杳夫人手帕，跺着脚大喊：“青州来的孙媳妇儿！”

只见夫人眉宇间那丝担忧与防备，在听完小厮的话后瞬时转变成了漂亮的儿，好看的眉目、脸庞俱笑开了。臻臻正好奇是什么呢，夫人贴到她耳边，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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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时父亲付的，乃汪家独门偏方，针对老人中风偏、昏厥不醒有奇效。

容杳夫人也惊着了，上前拿开臻臻的手，大声：“老爷，您又说胡话了！”

“来人，快来人，”容杳夫人再不忍听，“给老太爷顺顺背。”

从未听过夫人如此大声，臻臻吓了一大。

老爷声：“哦！过来！”

只见床榻上的老爷动了动，睛都没睁开，嗓音里满浑浊之气，比之更大声地回：“什么——”

说着就把臻臻带里屋。

“会一也是极好的，”容杳夫人声气里满是对前准媳妇儿的满意，“老太爷久病不愈，平日里我们只能听太医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往后有你在，还有你家独门偏方，老太爷的病可是有望了。”